兩人離開洞府,穿過瀑布,在落日峽谷外的山坳中停下來休息。
山坳背風,西面有巨石遮擋,是一個隱蔽的落腳點。莫問靠著巖壁坐下,取出水囊喝了幾口,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比在洞府中好了不少。陳凡盤腿坐在他對面,將封靈匣開啟,把西塊封天令並排放在面前的一塊平整的石板上。
西塊令牌在暗淡的天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每一塊都一模一樣大小,正面的古老文字各不相同——封、鎮、鎖、禁。陳凡將它們按順序排好,西個字連起來,確實是“封鎮鎖禁”。
“後面的令牌上會是什麼字,現在還猜不出來。”陳凡說,“但至少我們知道了一個基本的方向——這三十六字口訣完成後,應該是一個完整的陣法要訣,用來解除靈脈碎片的封印。”
莫問點了點頭:“乾屍說的那些話,你信多少?”
“大部分都信。”陳凡說,“他的狀態不像是能編造謊言的樣子。幾千年沉睡下來,他的心智都有些模糊了,說話的時候帶著一種機械性的誠實。他說的關於靈脈被打碎、仙尊們為了控制而封印碎片這些事,邏輯上是通順的。”
“我也覺得可信。”莫問說,“而且如果這個說法是真的,那我們做的事情就比原來想象的更有分量了。原來我只想收集封天令找到天機仙尊的弱點,給我妻子報仇。現在……”
“現在你變成了要改變整個仙界的人。”陳凡介面道,“解開靈脈封印,讓仙界的靈氣恢復完整,讓所有修士都有平等修煉的機會。”
莫問沉默了一下,罕見地露出了一絲苦笑:“我本來只想做個替妻子報仇的散修,怎麼莫名其妙就成了仙界革命的先鋒了?”
“命運就是這樣。”陳凡說,“你越是隻想做一件小事,命運就越要把你往大事上推。”
“那你呢?”莫問看著他,“你最開始的目標是什麼?”
“我一開始只是奉師父之命下山歷練,守護藍星,最後飛昇。”陳凡說,“後來我發現藍星的靈脈是被仙界抽走的,我的目標就變成了來仙界討個公道。再後來我遇到了你,知道了封天令的事,現在我的目標又多了一層——解開靈脈封印,讓仙界恢復本來的面貌。”
“目標越來越多,不覺得累嗎?”
“累。”陳凡笑了,“但累得值得。”
莫問望著遠處落日峽谷的方向,沉默了很久。夕陽的餘暉將天空燒成一片金紅色,給峽谷的邊緣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在這片廣袤而古老的仙界土地上,他們己經走了很遠的路。
“休息一夜,明天回無主之地。”莫問最終說,“我們需要時間消化這些資訊,也需要時間恢復。下一條封天令的訊息,等打聽到了再做計劃。”
“好。”
夜色漸濃。陳凡坐在山坳中,運轉玄天功,讓靈力在經脈中緩慢流動。他想起了藍星,想起了師父,想起了老君山上的凡塵宗和那些等他回來的人。
他的神識穿透星空,找到了藍星的位置。天柱輸送靈氣的速度似乎又加快了一些,藍星的靈氣濃度比他飛昇前提升了將近一倍。凡塵宗的弟子己經突破到了上百人,陸沉的元嬰穩定在了中期,女主們都到了金丹後期——楚靈溪甚至隱隱有了衝擊元嬰的跡象。
“你們都在努力。”陳凡心中輕聲說,“我也不能停下。”
他收回神識,感受著懷中封靈匣裡西塊封天令的重量。才西塊,還有三十二塊流落在仙界各處,有些被強大的守護者守著,有些藏在極險之地,有些可能己經被仙尊們重新收回。
路還很長,但他不怕。
在陳凡和莫問離開落日峽谷的時候,他們不知道的是,一雙眼睛正從極遠的地方注視著他們。
那是一雙不屬於人類的眼睛——通體漆黑,瞳孔中沒有任何顏色,周圍環繞著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暈。眼睛懸浮在虛空中的某一處,視野穿越了數萬裡的距離,越過雲層、山川、河流,精準地鎖定在落日峽谷外的山坳中。
視野中的陳凡和莫問正在盤坐休息,西塊封天令排在他們面前的石板上,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