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烏雲移動得極快，從出現到接近自由城，只用了不到半刻鐘。
烏雲懸停在自由城上空，暗紅色的電光在其中翻湧跳躍，將整個城市籠罩在一層詭異的紅光中。城中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仰頭望著天空，臉上寫滿了不安和恐懼。那些巡邏的影衛齊齊跪地，朝著烏雲的方向俯首，姿態恭敬而畏懼。
烏雲中傳來了一個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藍星的小子，我知道你還在附近。你的氣息雖然被遮掩了，但你能遮掩多久？一顆隱靈玉而己，擋得住我一時，擋不住我一世。”
聲音如雷鳴般在荒原上回蕩，陳凡感覺自己的耳膜在嗡嗡作響，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他在虛張聲勢。”莫問低聲說，“如果他知道我們的確切位置，就不會用這種方式喊話了。他在試探，想逼我們露出破綻。”
“那我們就別露出破綻。”
兩人伏在荒原上的一片低窪地中，將全身的靈力收斂到最低限度，連呼吸都變得又淺又慢。陳凡胸口的隱靈玉墜發出微弱的光芒，將藍星核心的氣息嚴嚴實實地包裹住，不洩露一絲一毫。
烏雲在自由城上空停留了大約一刻鐘，見沒有任何回應，再次開口:“不出來？那就算了。我會派人在整個西域搜捕。你逃不了多久的。”
烏雲緩緩移走，朝西方飛去，消失在遠方的天際線外。暗紅色的電光隨之消散，自由城恢復了正常的天色。
陳凡緩緩吐出一口氣，感覺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了:“渡劫期……這就是渡劫期的壓迫感。他根本沒發力，光是說話的時候散發的靈力餘波就讓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所以不能讓他找到我們。”莫問站了起來，“走，去萬骨荒原。我們比他快一步出發，路上不要停留，在他搜遍西域之前拿到第六塊封天令。”
兩人不再耽誤，立刻動身向西飛去。自由城在身後越來越遠，雲層不斷翻湧，將他們的身影掩藏在蒼茫的天際中。
萬骨荒原在西域的更深處，距離自由城大約三千里。陳凡和莫問連續飛行了將近兩天，途中只在幾處隱蔽的山坳中短暫休息。第二天傍晚，他們腳下的地形開始劇烈變化——從灰褐色的荒原變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紅色土地，土壤中夾雜著白色和黑色的碎片，像是什麼東西的骨骼被打碎後混入了泥土中。
“到了。”莫問降落在萬骨荒原的邊緣，“前面就是古戰場遺蹟。這裡的煞氣濃度很高，你運轉清心訣護住神識，不要被煞氣侵入。”
陳凡運轉玄天功中的清心訣，一道清涼的氣息包裹住神識。前方那暗紅色的土地上瀰漫著一層淡淡的灰霧，灰霧中隱約能看到一些殘缺的骨骼和斷裂的兵器，有的半埋在土中，有的散落在表面，歷經無數歲月依然泛著冷光。
兩人踏入了萬骨荒原。腳下的泥土異常鬆軟，踩上去像是在泥沼中行走。西周寂靜得可怕，連風聲都沒有，只有一種讓人心頭髮堵的沉悶感。
“這裡的煞氣濃度確實很高。”陳凡說，“比古戰場遺蹟外圍的煞氣強了好幾倍。普通修士進來可能連半刻鐘都撐不住。”
“所以我們不能久留。”莫問在前面探路，“封天令的氣息在荒原深處，大約離這裡有三十里。以最快的速度走過去，不要被途中的任何東西分心。”
他們快步前行。沿途的地面上散落著無數骨骸——有人類的，有妖獸的，還有一些形狀奇特的、看不出屬於什麼生物的。那些骨骸在灰霧中泛著微微的磷光，像是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們。
走了大約二十里後，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坑。凹坑的首徑超過一里，深度也有數十丈，坑壁上佈滿了巨大的爪痕和撕裂的痕跡，像是被某種巨獸反覆拍打過。坑底中央有一塊突起的黑色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塊金色的令牌。
第六塊封天令。
“就在那裡。”陳凡正要向前走，莫問拉住了他的手臂。
“等等。坑裡有東西。”
陳凡凝神看去。凹坑的底部，除了石臺和封天令之外，還有一片黑壓壓的陰影在緩慢移動。那些陰影的外形像是人形，但比正常人更瘦更長，西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渾身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骨質外殼。
“亡靈。”莫問的聲音冷了下來，“古戰場煞氣凝聚出來的東西。它們的靈智很低，但對活人的氣息極其敏感。只要我們踏入凹坑的範圍，它們就會群起圍攻。”
“有多少？”
“至少上百。”
陳凡深吸了一口氣。上百隻亡靈，每一隻的修為雖然只有化神初期到中期，但數量太多了，蟻多咬死象。而且被纏住之後，引來更多亡靈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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