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東北的緩衝禁制位於一座常年封凍的冰湖下方。
這片冰湖的面積不大，但湖面的冰層極厚，從岸邊的冰層剖面來看，厚度至少有數丈。湖面的顏色是一種沉澱了多年的深藍色，像一塊巨大的深色寶石嵌在灰白色的雪原中，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禁制的座標在湖心偏南的位置，距離岸邊約三十丈。”陳凡站在冰湖的北岸，目測了一下距離和方向，“要到達那個位置，需要從湖面鑽下去。”
“冰層太厚了，普通工具鑿不開。”柳如煙蹲下敲了敲冰面，聲音沉悶而堅實，“用靈力融化的話，動靜太大，可能會暴露。”
“不用鑿也不用融。”陳凡將手掌按在冰面上，靈力以一種極其緩慢而均勻的方式向下滲透，沿著冰層內部的天然紋理擴散。冰層在他的靈力影響下發生了一種細微的變化——不是融化，而是內部的分子結構發生了一種臨時的錯位，使冰層變得可以穿越而不會產生碎裂的聲音。
他向下沉入冰層。冰層在他的周身像是變成了黏稠的半流體，既不碎裂也不融化，只是隨著他的移動而緩慢地讓開空間。這種技巧是他在竹簡中讀到的一種古老方法，屬於靈力引導術的延伸應用，需要極其精確的靈力控制才能做到。
沉了約三丈後，冰層底部到了。下面是一層清澈的湖水，水溫極低但尚未結冰。他繼續向下沉入水中，湖水在靈力護罩外被隔絕開，神識向下方探去——湖底有一處微弱的靈力波動，和前面兩處緩衝禁制的特徵一致。
湖底有一間用石板封閉的小型空腔，入口被一塊厚石板蓋住。他推開石板進入空腔內，裡面的石臺上嵌著一塊菱形晶石，和東域東南那處禁制的結構類似，只是晶石的尺寸略小一些。他用同樣的方法將靈力以特定的脈衝頻率輸入晶石，晶石內部的光紋經過短暫的紊亂後調整成新的穩定節奏。
第三處緩衝禁制啟用。空腔內的空氣產生了一種舒緩的波動，那種持續的細微震顫徹底消失了，整個空間的靈力流動變得更加順暢自然。
陳凡從湖底返回冰面，躍出冰層落回岸邊的雪地上，衣袍上不沾一滴水跡。莫問和其他人正在岸邊等待，看到他的表情便知道了結果。
“最後一處激活了。”陳凡說，“三處緩衝禁制全部完成。”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的瞬間，腳下的雪地輕微震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極深極遠的地方發生了一次緩慢的位移。震動的幅度不大，但持續時間很長，大約有三西息才完全平息。
“空間恢復了。”韓終仰頭看了看天空，北域的灰白色天空中，雲層以更加自然的流動方式在移動，之前偶爾出現的不規則褶皺和扭曲都消失了，“共振的影響被徹底阻斷了。”
“現在可以去北極之眼了。”陳凡收起了靈力護罩，北域的寒風吹在臉上帶著細碎的冰晶，“先去安全的地方休整一天，檢查所有的裝備和信物，然後出發。”
西人升空離開冰湖，向北域中部一處預定的暫歇點飛去。冰湖在身下收縮成一個深藍色的小點，雪原在夕陽的照射下泛著一層溫暖的金色光澤，遠處的地平線上，北方的天空顏色比南方更加深沉，像是通往某個未知方向的門戶正在緩慢地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