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衝我們來的。”陳凡的語氣平靜，但眼神沉了下來。“至少兩個人，修為不低於大乘期。影衛的風格，不急著動手，先吊著，等增援。”
“那就不能讓他們等到增援。”莫問說。
陳凡點頭，迅速做出了安排：“韓終，你和柳如煙繼續向前飛，保持現在的速度，不要加速不要減速，就像什麼都沒發現一樣。前面有一個冰丘群，你們在那附近找個低窪地降落隱蔽起來。我和莫問處理完後面的事就追上來。”
韓終和柳如煙沒有任何遲疑。兩人同時微微調整了飛行角度，繼續保持勻速向前方的冰丘群方向飛去。他們的姿態鬆弛自然，甚至還能聽到柳如煙在飛行中隨口說了句什麼，韓終回了一句，兩人像平時一樣閒聊著繼續趕路。
等到韓終和柳如煙的身影在前方縮小成兩個黑點之後，陳凡和莫問同時降低了高度，在一座低矮的冰丘後面借地勢掩護，收斂了全部氣息，貼著冰面落定。陳凡將靈力護罩完全撤掉，連呼吸都壓到了最淺的程度。莫問的劍意也收回劍鞘之內，整個人像一塊嵌在冰層中的岩石，氣息全無。
兩人在冰丘後面等了大約兩炷香的功夫。北域的風在他們頭頂吹過，捲起細碎的雪粉，冰丘表面被吹出了一層薄薄的波紋。陳凡的手按在暗夜之刃的刀柄上，拇指抵著刀鐔，保持著隨時可以出鞘的姿態。
然後那兩道身影出現了。
從遠處看，只是兩個深色的點，和冰原的白色形成了強烈反差。他們的速度不快，但非常穩定，飛行軌跡幾乎沒有起伏，像是貼著一條看不見的首線在前進。當那兩個點接近到約兩裡範圍時，陳凡看清了他們的裝扮——黑色斗篷從頭裹到腳，斗篷的下襬在風中翻卷，露出一截暗色的內襯。為首的影衛臉上沒有遮擋，但五官模糊，像是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陰影裡。
“兩個。”莫問傳音，聲音幾乎貼著他的神識邊緣滑過去，“都是大乘期。左前方那個速度快一線，應該是主追蹤的。右後方那個稍慢，但靈力波動更厚重，可能是負責攔截的。”
“左前方那個交給我，右後方那個你用劍網困住。”陳凡說，“先打一個時間差，不給他們聯手的機會。”
“好。”
兩道身影越來越近，飛行的路線恰好要經過他們藏身的冰丘正上方。陳凡的拇指微微推了一寸刀鐔，暗夜之刃在鞘中發出一聲極細微的震動，那是刀身感應到戰意後自發的反應。
當那兩道身影低空掠過冰丘正上方的瞬間，莫動的劍意首先爆發了。
銀灰色的劍絲從三個不同方向同時湧出，不是正面迎擊，而是以斜切的方式封住了右側那名影衛繼續向前飛行的路線。劍絲交織成的網面寬約三丈，將那人的前後左右全部限制住，只有上方和下方留了極窄的缺口，但那兩個缺口被莫問的劍意鎖定了，只要對方試圖從缺口突圍，劍絲會立刻聚攏封堵。
右側那影衛身體一滯，被迫在空中停頓轉向。他的斗篷被劍絲擦過，裂開了一道細長的口子，露出下面暗色的內襯。他雙掌齊出，掌心中凝聚出兩團暗綠色的靈力，朝劍網拍去。劍網被拍中的部位劇烈震顫了幾下，但沒有破，莫問的劍意如流水般在劍絲中迴圈流轉，將衝擊力分散到整個網面上。
左側的影衛沒有去幫同伴。他的判斷和反應都極快，在第一瞬間就己經確認了劍網的威脅程度和對同伴的圍困效果，然後他做出了一個決定——繼續向前衝，從冰丘上方穿越過去，試圖突破這塊區域。
但陳凡己經在那之前動了。
暗夜之刃出鞘的時機卡得極準。影衛正好飛到他正上方的那一刻，刀光從冰丘側面斜斬而上，刀刃上凝聚的靈力採取了震盪輸出模式，不追求破甲，而是追求衝擊力。刀光擦過影衛的護體靈力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影衛的身形歪了半尺，飛行姿態被打亂了。
影衛反應也不慢。他在被震偏的瞬間己經雙掌下壓，一道暗綠色的靈力屏障擋在了刀光再次來襲的方向上。陳凡的第二刀劈在屏障上，感覺像是在劈一塊浸滿了水的厚皮革，韌勁十足，刀鋒陷入半寸就被彈了回來。
“化神中期？”影衛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不高不低，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他停頓的那一瞬間明顯帶著詫異，“化神中期主動攔大乘期的路？”
“修為不是唯一的衡量標準。”陳凡的第三刀己經劈出去了。這一次他換了螺旋絞力，刀刃以極高頻的微旋切入影衛的靈力屏障，像一根旋轉的鑽頭刺入硬木。靈力屏障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陳凡手腕一抖，刀光從裂紋中擠了進去，在影衛的斗篷邊緣掃過，留下一道淺痕。
影衛後撤了半步。他沒有受傷，但斗篷邊緣被割開了，裡面的護體靈力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縫隙。這個縫隙不算什麼，片刻就能自行修復，但“被一個化神中期破了防”這件事本身，讓他臉上的陰影微微濃了一分。
空中那一側，莫問的劍網依然穩定地困著另一名影衛。那人的暗綠色靈力反覆衝擊了數次，每一次都讓劍網大幅度震顫，但莫問總能及時補足劍絲的張力，將衝擊力化去。劍網像一隻銀灰色的水母，彈性十足地包裹著獵物的每一次掙扎。
“我們不走運。”左側的影衛在空中看了同伴一眼，聲音依然平穩，但語氣裡多了一絲判斷過後的結論，“一個劍修，一個刀修。劍修劍意綿密，刀修刀勢刁鑽。兩人配合默契，不是臨時組隊的散修。”
“撤。”右側的影衛也做出了同樣的判斷。他後撤一步，掌中暗綠色靈力蓄力到最大，猛然朝劍網的一角連續拍了三掌。莫問的劍網劇烈震盪後出現了一瞬間的間歇，右側影衛趁這個間歇從缺口擠了出去。
兩人在空中重新匯合，沒有再進攻，也沒有留下任何狠話。左側的影衛只是最後看了陳凡一眼——那雙眼睛在斗篷的陰影下看不清瞳孔，但陳凡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裡帶著一種審慎的評估意味，像是一個棋手在盤面上標註了某個重要棋子的位置。
然後兩人轉身，向東南方向快速撤離，幾個呼吸就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際線盡頭。
陳凡沒有追。他將暗夜之刃收回鞘中，刀身上連一絲血跡都沒沾。莫問也收回了劍網，銀灰色的劍絲在空中散成光點，落入他的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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