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局之鑰落入凹槽的瞬間，整個祭壇震動了。
那種震動來得極為猛烈而且突然，像是整座祭壇被一隻巨大的手從地底握住用力搖晃。深黑色的石材表面所有的金色紋路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從底層到頂層，一層接一層地亮起來，速度極快，像是有某種能量沿著祭壇的層級結構飛速攀升。
柳如煙在震動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推力向後彈出了幾步，後背撞在了祭壇頂層的邊緣石欄上。她抓住石欄穩住身形，掌心中的青色長劍還沒來得及收回，就看到凹槽中的那枚灰藍色晶石開始急速旋轉。晶石內部的銀光流動速度提升了何止十倍，那種旋轉和流動帶起了祭壇周圍的空氣形成了一陣旋風，吹得她衣袍獵獵作響。
“退後！”韓終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向後退了三步，同時掌心的寒冰靈力在兩人身前豎起了一道薄薄的冰盾。冰盾表面在瞬間就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衝擊所致。
下方的戰場也發生了劇變。
祭壇震動的衝擊波以祭壇為中心向西周擴散開來，那種衝擊波不是物理層面的，而是靈力層面的震盪。震盪掠過地面時，地面上的金色裂紋全部亮了起來，像是被點燃的導火索沿著每一條裂紋快速蔓延。震盪掠過莫問的劍網時，劍網的銀灰色劍絲被衝擊得劇烈擺動，出現了片刻的不穩定。那十三名影衛趁這個間隙突破了劍網的封鎖，但他們在突破之後並沒有繼續向祭壇衝鋒，而是全部停下來，被祭壇發出的強烈金光逼得同時抬手擋住了眼睛。
影衛首領也停手了。他退後了數丈，雙掌交叉擋在面前，深綠色的靈力護罩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呈現出被強烈壓制的情形，像是烈日下的薄冰。他望著那座通體發光的祭壇，那雙幽綠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現了某種人類的表情。
“天罡的遺澤。”他的聲音從斗篷下傳出來，依然平穩，但比剛才多了幾分沉重，“他真的在藍星留下了完整傳承。”
祭壇頂層的金色光芒達到了頂峰。整座七層石臺從底層到頂層全部被金光淹沒，所有受損的裂縫邊緣被金光填補和彌合，那些燒灼發黑的區域在金光的洗禮下逐漸恢復了原有的深黑色。祭壇在自我修復。
終局之鑰在凹槽中完全停止了旋轉。晶石的灰藍色在金光中變得幾乎透明，內部的銀光化作一道極細的光束從晶石中升起，向正上方射去。那道光束穿透了祭壇上方的空氣，筆首地刺入高空，在中心荒原的穹頂上投射出一幅巨大的圖案。
那幅圖案陳凡一眼就認出來了——藍星靈脈網路的全貌圖。和北極之眼底部的石臺地圖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投影在天幕上，覆蓋了整個中心荒原的圓形天空。所有的靈脈節點、所有的連線線路、所有的天柱位置，都被清晰地投射在半空中，像是在整個世界頭頂展開了一張巨大的星圖。
二十塊封天令在陳凡胸前的封靈匣中同時發出了劇烈的共鳴。那種共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強烈，像是二十個獨立的音符在同時振動，等待著一個共同的指揮將它們組合成完整的旋律。
陳凡伸手開啟封靈匣。二十塊封天令從匣中自動飛了出來，在金光中懸浮在他的身前，排列成一個圓環。每一塊封天令表面的符文都在急速閃爍，和天幕上那幅靈脈網路圖的對應節點同步亮滅。
“封裂散鎮亂空封局鎖禁合縱橫連通達暢瑞。”陳凡默唸著鬼手排出的序列，看著那些封天令按照這個順序一塊接一塊地亮起。當最後一塊“瑞”字令亮起的瞬間，二十塊封天令同時發出一聲整齊的嗡鳴，排列的圓環驟然收縮，二十塊令牌疊加融合成了一塊掌心大小的、通體金色的完整令牌。
陳凡伸手接住那枚金色令牌。入手溫熱的觸感，和之前任何一塊封天令都不同。令牌表面沒有了單獨的符文刻字，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幅微縮版的靈脈網路圖案，所有節點和連線線全部呈現於方寸之間。
“成了。”他低聲說。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天幕上的投影也發生了變化。所有靈脈節點同時亮到了最大亮度，所有的連線線路從金色變成了流動的金白色，像是整張網路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投影在達到峰值亮度後逐漸淡去，最終消散在高空中，但那種靈氣充盈的感覺留了下來。
中心荒原的靈力波動徹底穩定了。那些忽強忽弱的不規律起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舒緩而有節奏的脈動，像是整個空間終於找到了自己該有的呼吸頻率。
影衛首領站在遠處，望著祭壇上方的金光緩緩消散。他身後的十三名影衛也都放下了擋在面前的手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祭壇頂端。
“天罡信物全部啟用。”影衛首領的聲音從斗篷下傳出來，聽不出太多情緒，但他握著的手鬆開了，“我們晚了。”
他轉身，對身後的影衛們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十三名影衛同時開始後撤，動作整齊劃一，所有人向同一個方向退卻，在數息之內就撤出了盆地邊緣的石壁範圍。
“不追？”莫問落回陳凡身邊，劍尖還沾著些許劍絲的銀光。
“追不上，也沒必要。”陳凡望著影衛撤走的方向，然後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金色令牌，“他們的目標是阻止啟用，現在啟用己經完成了，他們再多留也沒有意義。天機仙尊那邊會得到訊息，接下來的事，不是靠打架能解決的。”
他將金色令牌握緊在掌心。令牌表面的微縮靈脈圖案在他的體溫下持續散發著溫熱的光澤，那種感覺像是握住了一顆跳動的心臟。
祭壇頂層的金光己經完全消散了。柳如煙和韓終從祭壇頂層走下來，柳如煙的手中還握著那枚己經不再發光的終局之鑰。晶石變成了透明色的，內部的銀光消失了，像一枚普通的水晶。
“晶石的能量釋放完了。”柳如煙把晶石遞給陳凡，“凹槽裡空的，它自己彈出來了。”
陳凡接過晶石看了看，收進了封靈匣中。他抬頭望了一眼中心荒原的天空。靈力穩定之後，天空的灰白色也開始漸漸散去，露出了後面更加純粹的天藍色。
靈脈連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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