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我被一陣嘈雜聲吵醒。
地牢外傳來爭吵，聽聲音像是內務司的執事與看守弟子起了衝突。片刻後門被開啟，一名面容清秀的少年弟子端著食盤進來，正是昨日擦肩而過的那人。
“師兄，用早膳了。”他放下食盤時，手指在碗沿上輕輕叩了三下。
我端起粥碗，碗底貼著一片極薄的玉箋，上面用神識烙印著幾個字：“午時，放風場，有人接應。”
我抬眼看那少年，他己經退到門外，垂手而立，一副恭順模樣。我默默記下他的樣貌——右耳後有一粒硃砂痣，左手小指戴著一枚不起眼的銅環。
用過膳後不久，果然有執法院修士來帶我“放風”。所謂放風，不過是地牢後方一個露天的小院，西周圍著高牆，牆頭刻滿禁制符文。我被帶到院中時，己經有三五個同樣被收押的弟子或坐或站，各自佔據一角。
我掃視一圈，沒有看到熟悉的面孔。但院牆西北角的陰影裡靠著一個穿灰袍的人，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正在用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動作散漫。
我走到離他三丈遠的石凳上坐下，假裝活動筋骨。就在這時，院牆上空忽然掠過一道凌厲的劍光，緊接著有人厲喝：“什麼人！”
禁制符文驟然亮起，刺目的金光將整個院落籠罩。那道劍光撞在光幕上，發出金石交擊的巨響，震得地面都在顫抖。混亂中灰袍人悄無聲息地靠近我，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西北柱基的拓片，巳時三刻會被替換。你要在長老會前拿到原物。”
話音未落，他己經退回原位，重新恢復了那副懶散模樣。而頭頂的騷動也迅速平息——那劍光只是虛晃一招，來人早己遁走。
我心跳如鼓。巳時三刻，距離現在不到兩個時辰。而我身陷地牢，外有禁制，內有封靈咒，要如何出去取那拓片？
回到牢中後，我試著運轉體內僅存的一絲神識，探向掌心的燙痕。那個鑰匙形狀的印記比昨夜淡了一些，但當我將神識凝聚其上時，忽然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牽引力——來自西北方向。
西北……靈脈樞紐就在那個方位。
我閉上眼睛，將所有線索串在一起：有人破壞靈脈嫁禍於我，真正的痕跡埋在西北柱基下。有人要替換拓片毀滅證據，留給我的時間視窗僅剩兩個時辰。而我掌心的鑰匙烙印似乎在引導我走向那個位置……
可我現在被困在此處。
“咔嗒。”
又是門縫裡塞進東西的聲音。我睜開眼，一張紙條滑進來，上面字跡潦草：“放風場西北角牆根第三塊磚鬆動，內有一條密道，可通靈脈樞紐外圍。密道出口有掩護，但你只有一炷香時間。”
這次沒有署名，沒有特殊記號。我深吸一口氣，將它同樣揉碎吞下。
賭不賭？
午時放風很快到來。這次押送我的換了個人，是個面生的年輕修士，看服飾是外門弟子臨時充任。他態度散漫，只將我帶到院中便靠在門邊打起了哈欠。
我慢慢踱向西北角，假裝在研究牆上的苔蘚。第三塊磚確實有異——它的縫隙比周圍寬了一線。我用腳尖輕輕一踩，磚面下沉了半寸，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僅容一人側身擠入。
沒有猶豫。我迅速矮身滑了進去，頭頂的磚塊在我通過後悄無聲息地恢復原位。
密道很窄，兩側石壁粗糲潮溼，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的塵土味。我摸索著前行，掌心的鑰匙烙印微微發燙，像是引路的燈火。大約走了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微光，出口掩在一叢茂密的紫藤蘿後。
撥開藤蘿，我認出了位置——靈脈樞紐外圍的一處廢棄觀景臺。從這裡能看到樞紐核心的穹頂，巨大的陣紋在日光下泛著淡金色。然而整個區域都被層層警戒環繞，執法院和內務司的弟子輪番巡邏。
我需要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靠近西北柱基。
觀察了一刻鐘，我摸清了巡邏的規律：每盞茶工夫會有一個間隙，大約三十息。這個時間太短，從藏身處到柱基要橫跨一片開闊地，至少要五十息。
但如果我能製造一個干擾……
我低頭看向腰間的儲物袋。封靈咒雖然鎖住了靈力，但儲物袋裡的尋常物什不受影響。我翻出一枚小時候在凡間買的火藥哨子，輕輕撥動引信，朝東面扔了出去。
”！啪——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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