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三刻，長老會再次聚於明鏡堂。
這次我被帶上去時手腳未上鐐銬，但體內封靈咒依舊未解。堂內坐滿了人——不僅是七位長老，還有各峰首座、執法院和內務司的高層。整個太虛宗的核心人物幾乎到齊了。
掌門真人面色凝重地坐在上首，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簡：“今日召集諸位，是為定論靈脈異動一案。執法院己將人證物證整理完畢，現當眾呈示。”
柳沉舟起身，袖中滑出一卷帛書：“人證三人：天璇峰雜役弟子張三、內務司夜巡弟子李西、藏書閣管事周伯。三人均指認林墨於亥時前後出現在靈脈樞紐附近。物證七件：裂陣錐殘骸一枚、丹房藥渣樣品一份、林墨鞋底泥土樣本、靈脈樞紐陣紋拓片一張、其袍袖晶粉殘留、丹房爐火失控記錄玉簡、以及地牢中搜出的密信一封。”
說到最後一項時，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我。
密信？我什麼時候寫過密信？
“那封密信上寫的是什麼？”秦疏影忽然插話。
柳沉舟將密信展開，上面的字跡赫然是我的筆體：“三日後子時，西北角接應。”落款處畫著一枚小小的柳葉。
我瞳孔驟縮。這封信是偽造的，但筆跡模仿得惟妙肖，連我自己乍看之下都幾乎信以為真。而那個柳葉標記……與拓片上殘留的靈力印記如出一轍。
“請將陣紋拓片呈上來。”我開口，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
柳沉舟將拓片遞給我。我展開一看，果然——邊緣光滑完整，那些扭曲的裂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歲月磨損痕跡。這份拓片被人替換過。
“這份拓片是假的。”我說。
堂內譁然。周巽拍案而起：“放肆！執法院呈上的物證，豈容你信口汙衊？”
“弟子有一份真的拓片，請諸位長老過目。”我從懷中取出那片沾著泥土的玉質拓片，雙手奉上。
秦疏影搶先接過去，展開後細細檢視。她的眉頭越蹙越緊，最後將拓片傳給其他人。掌門真人接過時，面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這上面的裂痕扭曲……確實是人為破壞。”掌門沉聲道，“與執法院呈上的那份完全不同。柳首座，你怎麼解釋？”
柳沉舟面色微白，但他鎮定自若：“掌門明鑑，執法院拓片乃今晨由內務司弟子從靈脈樞紐現場拓取，全程有人監督，不可能被調換。”
“可在弟子被收押期間，有人試圖用一份假拓片替換真跡。”我將昨日收到的提醒和今日在放風場的遭遇簡要道出，但隱去了密道和接應人的細節，只說“有人傳信示警”。
周巽冷笑：“空口無憑，你說的“有人”是誰？可有人證？”
“弟子沒有證人。”我坦然道，“但拓片上的靈力印記可以做證。請掌門和諸位長老比對一下這枚印記與密信上的落款標記，它們是同源的。”
秦疏影立刻取出那封偽造的密信，將拓片上的印記與之比對。兩枚柳葉形狀分毫不差，連葉脈的弧度都一致。更要緊的是，拓片上的印記是破壞靈脈時殘留的真跡，而密信上的印記是刻意畫上去的——二者靈力波動的頻率完全相同，說明出自同一人之手。
“太好了，”周巽忽然說，“這說明林墨不僅破壞了靈脈，還偽造了密信。鐵證如山！”
我差點氣笑：“長老的邏輯令人費解。若真是弟子所為，為何要在自己破壞的靈脈上留下印記，又用同一印記去寫密信自曝？這不合常理。”
“也許是故意反其道而行之，用以迷惑調查呢？”
“那弟子又為何要主動拿出一份真拓片來指認自己留下的印記？首接用假拓片矇混過關豈不更好？”
周巽語塞。柳沉舟沉默片刻，緩緩道：“周長老，稍安勿躁。此案確實疑點重重。老夫提議，先查驗這枚靈力印記的來源。宗門內每個人靈力印記皆獨一無二，若能在冊錄中比對出相符者，真兇便水落石出了。”
掌門點頭准奏。內務司執事很快取來全宗弟子靈力冊錄，一枚一枚地比對。堂內安靜得落針可聞，只剩下玉簡翻動的沙沙聲。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執事臉色發白地抬起頭：“回稟掌門，比對完畢。這枚柳葉印記……與冊錄中陳玄的靈力特徵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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