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楓葉國回來的第三天後，陳凡終於過上了幾天難得清閒的日子。
這天清晨他醒的時候天還沒有全亮，窗戶外面灰濛濛的，隱約能聽到遠處演武場上己經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和喊號聲。他用被子蒙了一會兒頭猶豫要不要多躺一會兒，最終還是起來了——在楓葉國折騰了大半個月總算回到自家被窩，這幾天不睡懶覺總覺得虧了，但心裡又惦記著培訓班那邊的進度。
他打著哈欠穿好衣服推開院門走出去的時候，冷風迎面撲來激得他打了個哆嗦。冬天的氣息越來越濃了，山間的草木大多己經枯黃，只有幾叢冬青還堅持著一片深沉的綠。天空是那種冬天特有的灰藍色，看起來乾淨而遼遠。
他去食堂吃了早飯。早飯是白粥配鹹菜和煮雞蛋，清淡而暖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端著碗一邊喝粥一邊看窗外院子裡的光景。幾個值班的弟子正在清掃院子裡的落葉，掃帚在青石板上劃出沙沙的聲響，掃過的地面露出灰白色的石紋，乾乾淨淨的。
吃完早飯他沿著山路往後山走了一圈。冬天的山林很安靜，大部分鳥己經飛走了，只有偶爾一兩隻不怕冷的冬鳥在樹枝間跳來跳去，啾啾地叫兩聲又安靜了。他走到了靈藥園門口，葉輕眉己經在了，正在給新一批的丹參幼苗蓋保溫的草簾。
“這麼早就來了？”葉輕眉抬頭看了他一眼。
“睡不著。”陳凡蹲下來幫她一起把草簾子鋪好，“這批丹參什麼時候能收？”
“明年春天吧。冬天氣溫低長得慢，但只要蓋好草簾別讓凍土傷到根，來年開春回暖之後就會瘋長。”葉輕眉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封印那邊的事之後你還打算再查嗎？”
“查肯定要繼續查。”陳凡說，“但不能一首靠我們自己去跑。等陸沉那邊的靈脈分支資料整理好之後，我會做一個全藍星的封印風險排查計劃，跟龍組合作一起做。幾家合力總比我一個人東奔西跑強。”
葉輕眉點了點頭：“需要什麼藥材或者特殊材料隨時跟我說。我在藥園這邊先試著培育幾種跟符文加固相關的靈植，如果能把藥劑配方本地化，以後就不需要每次都從外面帶材料了。”
“那太好了。”陳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屑。
從靈藥園出來的時候太陽己經升到了山脊上面。陽光透過稀疏的樹枝在路面上灑了一地碎金，冬天的陽光不算熱但照在身上有一種乾燥的暖意。陳凡沿著山路慢慢往回走，步子放得很慢，不急不忙的。遠處演武場上傳來的呼喝聲越來越清晰了，快班那邊正在練一套新的連擊劍法，竹劍破空的聲音唰唰地響著。
快班的場地邊上圍了不少中等班和慢班的人在看。林小川正站在隊伍最前面跟著楚靈溪做示範動作，他學得快，楚靈溪做一遍他就能復個七八成，身後的方子明和白露也都跟得不錯。中場休息的時候幾個慢班的學員湊到快班那邊去問東問西，林小川一點不怯場，跟他們比比劃劃地講著自己練劍的心得。
陳凡站在場外看了一會兒，沒有再往裡走。這種看著別人在進步的感覺是讓人心情愉悅的。他不打擾他們，轉身往主殿方向走了。
主殿裡陸沉正在辦公桌前埋頭整理一份厚厚的名錄。看到陳凡進來了就抬起頭來：“宗主你來得正好。這是我初步整理出來的藍星主要靈脈節點分佈清單，加上龍組給的妖獸分佈圖和楓葉國那邊共享的封印座標，三份資料疊在一起之後我發現了一些重疊區域。”
他把三份圖疊在一起指給陳凡看：“你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這三處位置同時在靈脈節點列表、妖獸密集區域和封印座標上被標了出來。也就是說，這些位置既是靈力流動的關鍵節點，也是妖獸活動頻繁的區域，同時還存在上古封印。”
陳凡湊近了仔細看那些重疊位置。三處重合點分佈在藍星的不同方位——一處靠近南方沿海，一處在中部山區，一處在西部荒漠邊緣。如果按照三處封印的聯動邏輯來看，這三處之間可能也存在著某種關係。
“先標記下來作為重點觀察物件。”陳凡說，“但不要急著動。我們現在人手有限資源有限，要先把能確定的東西處理掉，再去碰這些不確定的。”
陸沉點頭：“好。”
下午的時光過得尤其慢。陳凡難得地整個下午都沒有安排事情做，他在自己的院子裡把幾件換下來的冬衣洗了晾在竹竿上，又把書桌上積攢了一小段時間的雜書和信件整理了。窗臺上那把枯萎的野菊花被他換下來，在院子外面路邊的冬青叢裡折了幾枝帶著暗紅色果實的枝條回來插進粗陶瓶裡。暗紅色的漿果在冬日的陽光下圓潤飽滿，看著讓人的心情也跟著亮堂了一些。
傍晚的時候林若曦敲了敲他院門，探頭進來看到他在屋裡看書，就端了一碟子剛蒸好的糯米糕進來放在桌上：“嚐嚐！我今天新學的方子！”
糯米糕是熱的，表面撒了一層細細的芝麻粉，聞起來又甜又香。陳凡拿起一塊咬了一口，軟糯綿密的口感在嘴裡化開，甜味恰到好處不會膩。他點了點頭：“好吃。”
林若曦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託著下巴看他吃：“你最近應該能消停一段時間了吧？不往外跑了吧？”
“暫時不出去了。”陳凡嚥下嘴裡的糯米糕，“在宗裡待著過冬。”
“那就好。”林若曦站起來拍了拍手，“那明天我給你做好吃的。你等著。”
她說完就像一陣小旋風一樣走了，腳步聲輕快地從院門口一路遠去。陳凡坐在書桌前看著那碟子還在冒熱氣的糯米糕，又拿了一塊慢慢吃完了，然後把碟子端到廚房去還的時候路過食堂發現天還沒暗就己經飄出了晚飯的香氣。
晚上回到屋裡天色己經完全黑了。他點起油燈在書桌前坐下來翻開那本靈脈節點名錄又看了一會兒，在幾處標記了問號的位置旁邊補了幾筆新的批註。窗外風聲不大，只是輕輕地吹著棗樹的枯枝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某種溫柔的背景音。
油燈的光在書頁上投下一圈圓形的暖光，他握著筆安靜地寫著，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在靜謐中清晰而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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