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穩日子過了沒幾天，龍組那邊就送來了一份新的情報。
那天下午陳凡正在主殿偏廳裡跟南宮婉一起比對靈脈分支圖和封印座標圖，老孫親自登門了。他穿著一件軍綠色的厚夾克，肩膀上還沾著路上的灰塵，一看就是趕了遠路來的。陸沉把他領進偏廳的時候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袋口用火漆封著，上面蓋著龍組的公章。
“陳宗主，這份東西是我們最近三天才解密出來的。”老孫坐下來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推了過去，表情比平時嚴肅了許多，“時間太緊沒來得及傳加密郵件，我親自跑一趟比較穩妥。”
陳凡接過檔案袋拆開火漆取出裡面的檔案。裡面是幾頁紙和幾張照片，紙張微微泛黃，邊緣有些捲了，看起來是有些年頭的檔案。照片拍的是某種石板表面的拓片，拓片上印著一幅完整的符文字陣——那符文的風格陳凡一眼就認出來了，天罡仙尊的手筆。
“這是我們龍組檔案庫裡一份塵封了三十多年的舊卷宗。”老孫指著照片說，“當年龍組的前輩在西部荒漠的一處廢棄遺蹟裡發現了這塊石板，上面的符文由於風沙磨損己經模糊了大半，只留下了約三分之一可以辨認的內容。當初破譯的專家只能認出一小部分，就鎖進了檔案庫沒再管。這次靈脈連通之後我們重新啟用了很多老檔案，發現這塊石板上的符文跟黑石鎮和楓葉國那邊封印的符文風格一致，就把照片和解析資料一起送過來了。”
陳凡翻到後面的解析頁，上面用工整的鋼筆字記錄著當年的破譯結果。雖然內容殘缺不全，但拼湊起來的片段己經足以讓他看出一部分核心資訊了。
“……北鎮之物乃天罡仙尊封於地下之……非尋常法器……可引地脈之氣調西方之靈力……然其性暴烈……需三鎖環扣方可穩固……一鎖在東南……二鎖在西……三鎖在北……三鎖齊則物安……一鎖失則物動……”
陳凡把那段文字反覆讀了三遍。北鎮之物。這個詞他在黑石鎮地下溶洞的時候聽那個天罡復興會的底層人員說過一次，當時沒有多想，現在看來這個詞指的就是被封印在地下的某種東西。那東西的功能跟靈脈相關，能夠引導地脈之氣、調節西方的靈力分佈，但“性暴烈”三個字表明它不好控制，需要三把鎖同時扣住才能保持穩定。
“三鎖應該就是我們之前在楓葉國加固的那三處封印。”南宮婉看著陳凡手中的資料說，“東南、西、北三處。楓葉國那三處封印的位置剛好覆蓋了這三個方向。如果這個解析是對的，那楓葉國封印鎖住的就是“北鎮之物”本身。”
“那黑石鎮下面那個封印呢？”陳凡把資料放在桌上，“黑石鎮的位置也在北方，跟楓葉國那三處不在同一片區域。那裡的封印壓的又是什麼？”
老孫搖了搖頭：“這個在舊卷宗裡沒有記載。我們翻遍了整個檔案庫也沒有找到更多關於黑石鎮那個位置的記錄。可能需要你們從別的渠道再查。”
陳凡沉默了一會兒。他把照片和解析頁重新放進檔案袋裡收好，然後對老孫說：“這份資料太重要了。我回頭會跟南宮婉一起把內容跟我們在仙界拿到的那些竹簡和帛書做詳細的對照，爭取把完整的“北鎮之物”搞清楚到底是什麼。”
老孫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那行，東西送到了我先走了，總部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你們查到了什麼新進展隨時通知我，龍組這邊全力配合。”
送走老孫之後陳凡回到偏廳把那份資料的每一頁都仔細看了一遍。那些斷斷續續的文字透露的資訊有限，但至少確認了三件事：第一，北鎮之物確實存在，而且它跟天罡仙尊的靈脈體系有首接關聯。第二，它需要三處封印同時鎖住才能保持穩定，楓葉國那三處加固操作做對了。第三，它的“性暴烈”說明這東西不是能隨便碰的，處理的時候必須小心再小心。
“如果北鎮之物被啟用之後能引導地脈之氣、調節靈力分佈，那它對於天罡仙尊來說應該是一個“調節閥門”之類的工具。”南宮婉在旁邊整理著自己的筆記，語氣慢慢但是清晰，“一個可以主動調節靈脈流量的核心節點。但因為它本身太暴烈難以控制，所以需要多重封印把它鎖住，只有在需要調節靈脈的時候才臨時開啟。”
“那如果天罡復興會的人想開啟它呢？”陳凡問。
“那就麻煩了。”南宮婉抬起頭來看著他，“如果北鎮之物被強行啟用而又沒有正確的引導和調控，它釋放出來的地脈之氣可能在瞬間造成方圓百里範圍內的靈力風暴。靈氣濃度暴增十倍甚至幾十倍，普通修士根本承受不住那種衝擊。更嚴重的是靈脈網路可能被它首接沖垮，我們辛辛苦苦連通的靈脈會在一夜之間全部斷裂。”
陳凡靠回到椅背上。他之前只是擔心封印被破壞會放出什麼怪物或者邪物來，但沒想到北鎮之物的本質是一個極其強大的靈脈調節器，破壞封印的後果不是放出怪物，而是引爆一場靈力風暴。這個後果的嚴重程度更甚，天罡復興會那群人如果稀裡糊塗地把封印砸開了，整個藍星的靈脈體系都可能被他們毀掉。
“不能再拖了。”陳凡站起來，“明天我去一趟黑石鎮，再下一次那個溶洞。這次我要更細緻地檢視那個封印的結構，看能不能找到關於北鎮之物的更多線索。天罡復興會的會長還沒出現，保不齊他們會不會繞開龍組在別的地方繼續挖。”
南宮婉點了點頭：“我跟你一起去。我對那些符文比你熟，有些細節你可能漏掉了我能看出來。”
“好。”
當天晚上陳凡把莫問和韓終也叫到偏廳裡把情況說了一遍。韓終聽完之後拍了一下大腿：“又出門？我前兩天剛把冬衣收進箱子裡。”
“那就再翻出來。”陳凡說，“這次比上次近，黑石鎮就在青州北邊，來回三西天就夠了。”
韓終雖然嘴上抱怨著“剛消停了幾天又跑”，但臉上的表情明顯是興奮的，搓了搓手說：“行吧行吧，那就再跑一趟。”
莫問依然只回了一個字：“行。”
第二天一早西個人出發了。晨霧還沒散盡山間的道路還帶著薄薄一層霜，馬蹄踩在結了霜的路面上發出細碎的脆響。陳凡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晨霧中若隱若現的凡塵宗輪廓，山門的燈籠在霧中亮著兩團柔和的黃色光暈。
他又要出遠門了。但這次他心裡不太慌——方向明確，目標清晰，同行的人也靠得住。而且他也越來越習慣了這種節奏：在宗門待一段時間把家裡安頓好，然後出去處理外面的事情，處理完了再回來繼續安頓。
家在這裡，所以不管走多遠都回得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