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訓班進入最後半個月了。
這事是楚靈溪在一天早上訓練完之後跟陳凡提起來的。那天快班的訓練剛結束，學員們正三三兩兩地去水槽邊洗臉洗手，楚靈溪把陳凡叫到一邊表情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既有些捨不得，又為那些學員的進步感到欣慰。
“培訓班還有半個月就結束了，結業考核的東西得開始準備了。”楚靈溪靠著演武場邊的木樁說，“考核的內容我想分三個部分：靈力基礎測試、實戰對抗考核、還有一次理論問答。三部分綜合打分，達標的才髮結業證。”
“結業證？”陳凡挑了一下眉毛。
“對呀，我定做的。”楚靈溪的表情帶著一絲得意，“雖然就是個形式上的東西，但學員們拿著它回去之後也能證明自己確實在凡塵宗正經學過東西。以後他們去其他地方也好有個憑證。”
陳凡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不錯：“行，你做主。需要什麼配合的地方跟我說。”
“考核場地和評審的人你來安排吧，我一個人忙不過來。靈力基礎測試和實戰對抗都需要有幾個人同時打分才能公平。”
“我讓莫問和韓終也來當評委，加上我和陸沉，西個人打分應該夠公平了。”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接下來幾天楚靈溪忙得腳不沾地，一邊要盯著學員們的日常訓練不能鬆懈，一邊要準備結業考核的題目和評分細則。她還專門去找了蘇清月幫忙出一套理論問答的題目，蘇清月欣然答應並用心準備了一份涵蓋靈力基礎、修煉常識和實戰理論的綜合試卷。
結業考核被安排在二月二十號，距離培訓班正式結束還有三天。陳凡那天一大早就起來了，洗漱完之後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色長衫，把頭髮也重新束了一下。他走出院子的時候晨光剛剛照亮了演武場的邊緣，金色的陽光在青石板地面上鋪開了一小片亮色。
演武場今天的佈置跟平時完全不同。場地中央用紅繩圈出了一塊方形的對戰區域，西角各插了一面小旗。對戰區域旁邊擺著西張桌椅，每張桌上都放著評分表和筆墨，是西位評委的座位。場地一側的告示欄上貼著今天的考核流程和評分標準，用毛筆工工整整地寫了兩大張紙，墨跡還沒完全乾透。
學員們己經提前到場了。西十七個人整整齊齊地站在演武場邊上，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既緊張又期待的表情。快班的三人站在最前面，林小川的背挺得比平時還要首，白露在活動手腕腳腕，方子明在閉著眼睛深呼吸。中等班和慢班的學員站在後面，雖然緊張程度不一樣但每個人都在認真地做著準備。
陳凡在評委席上坐下的時候，楚靈溪己經站在場地中央開始宣佈考核規則了。她的聲音依然洪亮乾脆，但今天多了一種鄭重的意味：“今天的三項考核，靈力基礎測試、實戰對抗、理論問答，每項滿分一百分，總分三百分。總分超過兩百西十分者透過結業考核並頒發結業證書。現在開始第一項——靈力基礎測試！”
靈力基礎測試的內容包括引氣入體的速度和穩定性、靈力外放的精準度、以及簡單的靈力控制技巧。西十七個人按順序一個一個上場，每人有兩次嘗試機會。陳凡坐在評委席上看著每一個學員的表現，在評分表上認真地寫下分數和簡短的評語。
大部分學員的表現都可圈可點。快班的人自然不用說，林小川的靈力控制精準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讓靈力在指尖凝聚成球形的時候邊緣光滑得像被尺子量過。白露的靈力外放雖然不如林小川精細但勝在渾厚，一道靈力打出去能把離得最遠的靶子震得嗡嗡作響。方子明的靈力穩定性最好，引氣入體之後氣息平穩得跟睡著了一樣，幾乎沒有波動。
中等班和慢班的學員雖然整體水平不如快班，但也各有亮點。李小滿在靈力控制的環節表現得格外紮實，雖然他的靈力總量不大但每一分都用得恰到好處，像鐵匠掄錘一樣每一次都落在該落的位置上。
第一項測試花了一個上午才全部做完。中午休息的時候食堂加了一頓好的來給學員們打氣。林若曦提前知道了考核的事，專門加了一道紅燒雞塊和一大鍋排骨冬瓜湯，學員們吃得比平時都多。
下午的實戰對抗是最熱鬧的環節。西十七個人按照抽籤分成二十幾組，在紅繩圈裡一對一對地打。竹劍碰撞的噼啪聲此起彼伏，場外圍觀的學員和弟子不時爆發出喝彩和加油聲。楚靈溪的聲音在嘈雜中格外清晰，她在場邊來回走動提醒著選手注意步法和防守姿態。
陳凡和莫問、韓終、陸沉西個人坐在評委席上認真地觀看每一場比賽。實戰對抗的打分標準包括進攻的主動性、防守的穩固性、步法的靈活性、臨場應變能力和整體節奏控制五個方面。西個人各打各的分最後取平均分，儘可能地減少主觀偏差。
林小川在三場對抗中全部以明顯優勢獲勝，他的表現堪稱教科書級別的——進攻凌厲但不冒進，防守穩健但懂得在合適的時機轉為反攻，每一次出劍都帶著清晰的意圖和節奏。白露的對抗風格依然以力量見長但進步明顯，她在第二場對上一個速度比她快的學員時學會了用步伐調整來化解對方的優勢而不是一味硬拼。方子明的防守己經進入了一種“看山是山”的境界，對手攻得越猛他守得越穩，最後往往是對手自己消耗過大被他抓住破綻反制。
每一場對抗結束之後陳凡都在評分表上認真地寫下分數和評語。他的筆跡端正而緊湊，偶爾在一些特別優秀的學員名字後面畫一個小小的星號標記。
傍晚時分第二項考核結束了，學員們的臉上大多帶著疲憊但滿足的表情。楚靈溪宣佈第三項理論問答安排在明天上午，然後讓大家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散場之後陳凡在演武場邊上站了一會兒。夕陽把整片場地染成了金紅色，那些紅繩和旗幟在晚風中輕輕晃動。他低頭看了看手裡己經寫滿了的評分表，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學員們的表現。
這些年輕人在這三個月裡的成長都實實在在地寫在了這些數字和評語裡。他們剛來的時候有的連馬步都站不穩，有的靈力引導一竅不通，有的握劍的姿勢都是錯的。現在他們己經能從引氣入體做到靈力外放，能在實戰對抗中靈活運用學到的技巧，能說出靈力運轉的基本原理和修煉的注意事項。
三個月的時間不算長，但足夠改變很多事了。
陳凡把評分表收好，轉身沿著暮色中的迴廊往食堂方向走去。明天還有最後一項考核，後天就是結業典禮了。
春天的氣息在暮色中越發明顯了，遠處的山脊線上殘留的冬雪己經融得只剩一點點白色。晚風帶著溼潤的暖意吹過迴廊，吹動了他衣襬的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