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夢嬌驚得抬起頭,滿眼不敢置信。
“怎麼,做不來?”祁蒼珩挑眉。
玉夢嬌立刻回神,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她從被中起身,鄭重地跪在榻上,額頭抵著手背:“奴,遵命。定不負大人所託。”
他給了她梯子,她便要順著這根高枝,一步步爬出泥潭。
玉夢嬌執掌梅園內務的訊息,不過半日就傳遍了。下人們看她的眼神都變了,從前的輕視變成了敬畏和探究。
她卻並未因此張揚,反倒比從前更加沉靜。
第二日,她便召集了所有下人,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初來乍到,不懂的規矩還需各位提點。但只有一條,大人的清靜,比什麼都重要。誰若是在園子裡亂嚼舌根,搬弄是非,青繡和宋嬤嬤,便是前車之鑑。”
眾人噤若寒蟬,再不敢有半分小覷之心。
玉夢嬌將園中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下人分工明確,各司其職,整個梅園比宋嬤嬤在時還要規整肅靜。
她依舊親自為祁蒼珩煎藥。
在整理藥材時,她發現給祁蒼珩的方子裡,雖都是些活血續筋的良藥,但幾味藥材配伍略顯霸道,久服之下,恐會損傷根本。
她想起父親的醫書,裡面記載過一個更為溫和的古方,效果更好,只是其中一味輔藥極難尋覓。
她不動聲色,只在熬煮時,憑藉自己對藥性的理解,稍稍調整了君臣佐使幾味藥材的用量,並用一些隨處可見的草藥汁液中和了其中的燥性。
她從不主動邀功,每日只是沉默地將改良過的湯藥奉上,看他喝下,再沉默地退下。
祁蒼珩的身體,他自己最清楚。
東宮譁變,他自斷筋骨,雖保住性命,卻也落下了一身難以根除的舊傷,陰雨天便會錐心刺骨地疼。
可這幾日,他竟覺得那股盤踞在骨縫裡的陰寒之氣,似乎消散了不少,夜裡睡眠也安穩了許多。
他知道,是那碗湯藥的緣故。
深夜,書房裡只餘一盞孤燈。
祁蒼珩靠在椅上閉目養神,並未睡著。
玉夢嬌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為他換上熱茶,又取來薄毯,想為他蓋上。
她以為他睡熟了,動作很輕,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專注的側臉上,恬靜而隱忍。
這個女人,像一卷讀不盡的書。
從被丈夫典賣的玩物,到投池自證的烈女,再到如今執掌內務的管事,她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卻又堅定得讓人心驚。
祁蒼珩睜開眼,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
“你很懂醫術。”他用的是陳述的語氣。
玉夢嬌動作一僵,緩緩跪下,低著頭:“奴只是……看過家父的幾本醫書,懂些皮毛。”
“皮毛?”祁蒼珩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探究,“能改良太醫院方子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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