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一片死寂。
恢復太子之位。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爭得頭破血流都得不到的無上榮光。
祁蒼珩卻只是抬起頭,靜靜地看著龍椅上那個既是他父親、又是君王的男人,緩緩地搖了搖頭。
“多謝父皇厚愛。只是,兒臣心意已決,無意朝堂。還請父皇,收回成命。”
皇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以為,這會是祁蒼珩無法拒絕的誘惑。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下一步的棋該如何走。可他,竟拒絕了。
“你!”皇帝氣得拍案而起,“你可知你在說什麼!朕給你這潑天的權勢,你竟不要?”
“兒臣知道。”祁蒼珩再次跪下,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兒臣這條命,都是父皇給的。但,兒臣的心,已經死了。如今的祁蒼珩,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擔不起這江山社稷的重擔。父皇……還是另擇賢能吧。”
他這番話,說得決絕而懇切,彷彿真的對那至尊之位,沒有半分留戀。
皇帝死死地盯著他,許久,胸中的怒火才漸漸平息,化為一聲長嘆。
罷了。他性子如此,強求不得。
“好,此事暫且不提。”皇帝重新坐下,換了個話題,語氣也緩和了些許,“你年紀也不小了,身邊總不能一直沒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朕看吏部尚書家的三女兒,溫婉賢淑,知書達理,與你年歲也相當。朕明日便下旨,為你二人賜婚,也好讓你那冷清的王府,添些人氣。”
一個被廢的皇子,若能娶到一部尚書的女兒,也算是天大的恩典了。
然而,祁蒼珩卻再次拒絕了。
他抬起頭,那雙總是覆蓋著寒冰的眸子裡,竟破天荒地,漾開了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不必了,父皇。”
他頓了頓,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兒臣……早已有了心儀之人。”
皇帝猛地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哦?是哪家的千金?能讓你這般掛心?”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兒子推脫的藉口。
一個自囚數年的人,能接觸到什麼名門閨秀。
“她並非名門閨秀。”祁蒼珩的回答,卻再次出乎他的意料,“是兒臣身邊,伺候的那個丫頭。”
“哪個丫頭?”皇帝一時沒反應過來。
“玉夢嬌。”
御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皇帝臉上的興味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震驚,以及被冒犯的怒火。
他想起壽宴上那個垂首斂目,瞧著還算規矩,卻卑微得如同塵埃的婢女。
“荒唐!”皇帝氣得一拍龍案,聲音都在發顫,“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一個低賤的奴婢!你曾是東宮太子,如今也是親王!為了一個奴婢,拒了尚書之女?傳出去,皇家的顏面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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