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皇帝的臉上。
當年他放棄了他,滿朝文武放棄了他,只有一個身份低賤的丫頭,留在了他身邊。
皇帝胸口劇烈起伏,死死地盯著他,許久,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那你要如何,才肯重回朝堂,才肯接下這太子之位?”
他將最後的籌碼,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
祁蒼珩卻像是沒聽見那潑天的誘惑一般,只是搖了搖頭。
“兒臣不知。”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無法言說的倦意,“兒臣的心,早在景陽城就冷了。或許,再也暖不回來了。”
沒有人會不想要那個位置。
除了他。
皇帝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他煩躁地揮了揮手。
“罷了!既然你這麼喜歡你那座破府邸,那便別住了!”他像是下了最後的通牒,“明日便搬回宮裡來住!朕倒要看看,在你這顆心徹底冷透之前,朕能不能將它捂熱!”
這是命令,也是另一種形式的囚禁。
祁蒼珩這次沒有拒絕。
他緩緩叩首,聲音無波無瀾:“兒臣,遵旨。”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幾輛華麗卻低調的宮中馬車,便停在了珩王府的門前。
隨之而來的,還有幾十名身手矯健的內侍和宮女,他們由常德安最信任的徒弟小林子帶領,行動間悄無聲息,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玉夢嬌一夜未眠。
昨夜祁蒼珩從宮裡回來後,便一直待在書房,沒有召見任何人。
她心中揣測了無數種可能,卻怎麼也沒想到,等來的,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搬回宮裡。
“玉管事,陛下有旨,所有殿下的私人物品,都由您親自監督整理。其餘雜物,便不必帶了。”小林子對她還算客氣,但那客氣裡,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
“有勞公公了。”玉夢瞧微微屈膝,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她立刻轉身,開始有條不紊地指揮下人收拾。
祁蒼珩的書房是重中之重,她親自帶著阿澈,將那些書卷、輿圖、信件,分門別類,一一裝箱。
玉錦澈看著那些訓練有素的宮人,小臉上滿是緊張,緊緊跟在姐姐身後。
玉夢嬌沒有時間安撫他。她知道,從踏入宮門的那一刻起,他們姐弟二人的命運,就徹底和這座金色的牢籠,綁在了一起。
她忙碌的身影穿梭在破敗的王府裡,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皇帝為什麼會突然下這道旨意?是試探?是敲打?還是……另有圖謀?
一下午的功夫,該收拾的東西便已全部裝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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