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玉司闈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張尚宮坐在上首,端著茶盞,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玉夢嬌對她的下馬威視若無睹,只是平靜地行了一禮:“見過張尚宮。我今日來,是奉殿下之命,來尚宮局支幾個人。”
“支人?”張尚宮放下茶盞,故作驚訝,“玉司闈說笑了。您那司闈署,不就您一個人嗎?殿下身邊,有小林子公公他們伺候著,也用不上咱們尚宮局的人啊。”
“張尚宮說笑了。”玉夢嬌的語氣依舊平穩,“東宮凋敝多年,如今殿下回宮,百廢待興。司闈署掌管內務文書,一個人,如何做得來?殿下的意思是,先從尚宮局調撥兩名司籍,兩名女史過去,先把架子搭起來。”
“司籍和女史?”張尚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玉司闈,您這胃口可真不小。宮裡哪個衙署不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我這兒可都是有編制的,哪有多餘的人給您?”
“沒有嗎?”玉夢嬌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輕輕放在桌上,“我昨日整理東宮舊檔,發現三年前,東宮譁變,宮中舊人被遣散,其中便有原司闈署的八名女官。我查了尚宮局這三年的名錄,這八人之中,有四位,如今就在尚宮局下頭的司簿司和司記司裡,做的都是些抄抄寫寫的閒差。”
張尚宮的臉色微微一變。
“玉司闈的意思是,想讓她們官復原職?”
“不錯。”玉夢嬌毫不退讓,“她們本就是東宮的人,熟悉業務,撥還給東宮,名正言順。也省得張尚宮再費心,去尋那些‘沒編制’的閒人了。”
“你!”張尚宮被她堵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那些人是她當年故意打壓下去的,如今都成了些沒脾氣的老實人,正好用著順手。
若是還給了東宮,不止她手下少了人,更是讓她在這宮裡丟了臉面!
“玉司闈,你這是在教我做事?”張尚宮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不敢。”玉夢嬌微微一笑,“我只是在替殿下,要回他本就該有的人罷了。張尚宮若是不肯,我也無法。只能回去如實稟報殿下,就說尚宮局不放人,東宮的內務,怕是理不清了。”
她把祁蒼珩這尊大佛搬了出來,壓得張尚宮喘不過氣。
“你少拿殿下來壓我!”張尚宮猛地一拍桌子,“玉夢嬌,你別以為得了幾分寵愛,就能在這宮裡橫著走!你一個來路不明的典妻,靠著什麼上位的,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這話一齣,屋裡所有宮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徹底撕破臉了。
玉夢嬌臉上的笑容,也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
“張尚宮。”她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我敬您是宮裡的老人,才與您好聲商議。您若真要論出身,那咱們不妨去陛下面前,好好論一論。”
“論一論,我這個‘典妻’,是如何在金殿之上,得陛下親判義絕,還我清白。再論一論,我這個‘來路不明’的司闈,是如何得陛下金口玉言,親旨冊封。”
“我倒也想問問陛下,”玉夢嬌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張尚宮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您這位掌管後宮規矩的尚宮大人,公然非議陛下旨意,藐視天恩,該當何罪?”
“你……你……”張尚宮指著她,氣得渾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張尚宮若是想不起來,我可以替您想。”玉夢嬌緩緩道,“輕則,掌嘴五十,罰俸一年。重則,革職查辦,永不敘用。”
“我今日,只要四個人。您給,或者不給,一句話。”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身形單薄,氣勢卻凌厲如刀的年輕女官,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東宮這位,不好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