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夢嬌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可他們不知道,”祁蒼珩終於轉過頭,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目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這東宮,比景陽城的冰窖,還要冷。”
“玉嬌在。”她低聲說,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祁蒼珩看著她,許久,才緩緩道:“你留下,陪我坐一會兒。”
“是。”玉夢嬌沒有多問,只是在他對面的軟墊上,安靜地跪坐下來。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彷彿只有看著她,這滿殿的孤寂,才能被驅散幾分。她垂著眼,能感受到他那灼熱的、毫不掩飾的目光,心跳不由自主地亂了節拍。
“玉夢嬌。”
“玉嬌在。”
“本宮想……讓你真正地留在我身邊。”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試探。
玉夢嬌的心猛地一縮,她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她知道他話裡的意思。
“殿下,”她緩緩地,重新低下頭,聲音裡沒有半分女兒家的嬌羞,只有清醒到近乎殘酷的理智,“玉嬌的身份,只是東宮司闈。”
“本宮可以給你名分。”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殿下要給的,玉嬌要不起。”玉夢嬌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剖開了兩人之間那層朦朧的紗,“玉嬌曾是典妻,是罪奴之身。若非陛下開恩,連這司闈之位都坐不穩。若再貪心,只會為殿下招來無窮的禍患。”
“本宮不怕。”
“可玉嬌怕。”她抬起眼,那雙總是平靜的杏眸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脆弱的懇求,“玉嬌怕會因為自己,毀了殿下好不容易才得來的一切。殿下,求您,別讓玉嬌成為您的汙點。”
祁蒼珩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決絕,心中湧上一股無力的煩躁。
是啊,他忘了。她最大的汙點,不是典妻,而是他親口為她請封。
她越是得他看重,在那些世家貴女眼中,就越是刺眼。
“那溫如許呢?”他忽然問,語氣冷了下來,“本宮的太子妃,只能是她嗎?”
玉夢嬌沉默了。
這是朝堂的博弈,是帝王的權衡,不是她一個小小司闈能置喙的。
祁蒼珩看著她沉默的樣子,心中那股火燒得更旺了。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殿下!”
他頭也未回,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我去問問我的父皇,他究竟是想讓我做太子,還是想讓我做溫家的傀儡!”
御書房。
皇帝聽完祁蒼珩那番帶著怒氣的質問,臉上沒有半分意外,只是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硃筆。
“娶溫氏女,讓你覺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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