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曜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眼中卻閃過一絲毒蛇般的算計。
“很簡單。”
“我們，一起送她上路。”
溫如許的心狠狠一跳，“你想……殺了她？”
“溫小姐說笑了。”祁曜輕笑一聲，“喊打喊殺，是莽夫所為。要一個人消失，並不一定需要刀劍。”
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像魔鬼的私語，“三哥不是說她前些時日受了驚嚇，邪祟入體，差點一病不起嗎？這宮裡的邪祟，最是磨人。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若是舊病復發，再也養不好，最後油盡燈枯，也是常有的事。”
溫如許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下毒。
“你有法子？”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有一味藥，名為霜殺。”祁曜看著她，緩緩道，“無色無味，入水即化。單次服用，只會讓人精神萎靡，四肢乏力，與尋常風寒無異。可若是長期小劑量地服用，它便會一點點侵蝕人的五臟六腑，讓一個好好的人，在不知不覺中，耗盡所有生機，最後看起來，就像是病死的。”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太醫院的王院判不是說她心神受損，需靜養百日嗎？若是這期間，她不慎復發，日漸衰弱，最後香消玉殞，誰又能說得出什麼來？只會嘆一句，紅顏薄命罷了。”
這個計劃，狠毒，又天衣無縫。
溫如許的心在狂跳，一半是恐懼，一半是興奮。
“我如何信你？”她死死地盯著他，“事成之後，你若將我供出……”
“我為何要供出你？”祁曜反問，語氣坦然，“溫小姐，你好好想想。玉夢嬌死了，誰是最大的得益者？是你。你成了東宮唯一的女主人，三哥再無掣肘，只能倚重你和溫家。而我呢？我不過是除掉了一個幫著三哥對付我的眼中釘。我們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一致的。”
“這藥，由我的人交給你。如何送到玉夢嬌的碗裡，是你這個未來太子妃該操心的事。你我之間，並無直接往來。就算東窗事發，也只會查到你頭上。可只要你做得乾淨，誰又能查得到？”
溫如許沉默了。
這話也就只能騙騙小孩子，但他就是篤定了自己已被氣暈。
這確實是一場豪賭，賭輸了，就是萬劫不復。
賭贏了，自己就能洩個心頭大恨。
她也不想惡毒，但是她還有別的選擇嗎？
祁蒼珩已經將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好。”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我跟你合作。”
……
回到攬月軒，溫如許立刻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秋棠一人。
“小姐，您……”
秋棠看著自家小姐蒼白如紙的臉色，和眼中那駭人的瘋狂，嚇得不敢多問。
“去，給我倒杯茶來。”溫如許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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