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此法，乃是正道。查案，本就該從源頭查起。
皇帝聽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端起手邊的茶，輕輕吹了吹浮沫。
“準了。”他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劉德勝，你聽清楚了。即刻起，此案由大理寺、刑部、慎刑司三司會審。太子從旁監察。”
“李福海。”
“奴才在。”
“去，將司闈署小廚房所有當值的宮人，全部給朕帶到這裡來。還有，那碗毒湯，從採藥、煎藥到端送，經手的所有人，一個都不能漏！”
“是！”李福海領命，立刻帶著一隊禁衛，疾步而去。
正堂之內，氣氛愈發凝重。
玉夢嬌知道，今夜，將是她入宮以來，最難熬的一夜。
勝，則生。敗，則死。
不多時，司闈署小廚房的七八個宮人，全被帶到了堂上。
他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跪在地上，抖如篩糠。
為首的是小廚房的管事嬤嬤，她還算鎮定些，磕頭道：“奴才……奴才參見陛下，參見太子殿下。”
“朕問你。”皇帝看著她，“毒殺秦芳女官的那碗安神湯，是誰煎的？”
“回……回陛下，安神湯的方子，是玉司闈親自開的。平日裡，也都是秦芳女官親手煎制，不讓旁人插手。只是……只是昨日……”管事嬤嬤說著，偷偷瞥了一眼玉夢嬌。
“說！”
“昨日秦女官去煎藥時，說她要去取些蜂蜜，讓一個叫小蓮的宮女，幫忙看著火。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了跪在人群末尾，一個不起眼的宮女身上。
那宮女正是小蓮。
她聽到自己的名字，身體猛地一顫，頭幾乎要埋進地裡去。
“小蓮？”皇帝的聲音，像是從九天之上傳來。
“奴……奴婢在……”小蓮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
“秦芳離開時，可有旁人靠近過藥爐？”
“沒……沒有……只有奴婢一人……”小蓮拼命搖頭。
玉夢嬌看著她那副驚恐心虛的模樣，心中那片被悲傷覆蓋的迷霧，彷彿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她忽然想起，秦芳曾不止一次跟她抱怨過，說這個小蓮，心思活絡，手腳也不太乾淨，總愛貪些小便宜，還眼紅她掌事女官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