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凝固了。
卻又在碎裂的鏡面中瘋狂加速。
阿蘇站在炸裂的通道入口,煙塵如同慢動作般在她周圍翻滾、飄散。鏈鋸劍沉重的嗡鳴在她手中震顫,機械臂的能量核心發出過載前的低沉蜂鳴。
她的目光,越過了半跪在地、懷中抱著阿晨的周瑾,越過了癱倒在一邊、身體詭異抽搐的林錦泫,死死釘在了弟弟那張蒼白、茫然、卻終於睜開了的眼睛上。
五年。
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無數次在噩夢中驚醒,夢見他躺在冰冷的實驗臺上,夢見他被改造成沒有意識的怪物,夢見他早己化作鏽土深處無人問津的枯骨。
她以為自己的心早就和這條機械臂一樣,被鍛打成了堅硬的金屬。她以為那些眼淚早在尋找的路上流乾了,剩下的只有淬過火的恨意和永不回頭的決絕。
可是,當阿晨那雙空洞卻依舊熟悉的眼睛,隔著五年的時光、隔著生死、隔著這地獄般的景象,與她對視的剎那——
阿蘇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她胸腔裡那個早就被認定是“殘骸”的地方,炸開了。
不是喜悅。不是悲傷。
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暴烈、更加撕心裂肺的——確認。
他還活著。以這種慘不忍睹的方式,但他還活著。那雙眼睛裡,還有光,哪怕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小……晨?”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陌生得像砂紙摩擦鐵鏽,乾澀、顫抖,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恐懼的脆弱。
阿晨的嘴唇又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微弱的呼氣聲。他的眼神依舊渙散,顯然長期的休眠和能量抽取嚴重損傷了他的神智。但他似乎本能地,朝著阿蘇的方向,極其輕微地,眨了一下眼。
就這一下。
阿蘇覺得,自己這五年來所有築起的高牆,所有包裹的硬殼,所有用來抵禦絕望的瘋狂和麻木,在這一瞬間,土崩瓦解。
隨之湧上的,是比之前強烈百倍、千倍的——怒火!
燒盡理智的怒火!焚燬一切的怒火!
她的目光,終於從阿晨臉上移開,掃過這間禁錮了她弟弟五年、將他變成“活體零件”的詭異房間,掃過那些還在閃爍著危險光芒的能量管線,掃過癱倒在地、身體正發生恐怖異變的林錦泫,最終,落在了那些從炸裂通道口湧入的、散發著冰冷殺意的機械審判者,以及它們身後那些扭曲蠕動的暗影上!
是它們!是基金會!是這該死的“逆神工程”!是這一切!把她弟弟變成這樣!把林錦泫逼到失控!把所有人都拖進這個無解的絕境!
“雜——種——!!!”
咆哮聲從阿蘇喉嚨深處迸發出來,不再是人類的嗓音,混合著機械的嗡鳴和純粹的殺意,如同受傷巨獸的嘶吼,瞬間壓過了鏈鋸劍的噪音,在這空曠的房間裡炸開!
她動了!
沒有猶豫,沒有戰術,只有最狂暴、最首接的衝鋒!
鏈鋸劍拖在身後,高速旋轉的鋸齒在光滑的地面上犁出一道火星西濺的溝痕!她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悍然撞向衝在最前面的那臺機械審判者!
那臺機械審判者猩紅的電子眼鎖定她,臂部的高斯步槍瞬間抬起、充能!冰冷的指令在它核心中流淌:清除所有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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