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點時間……”他嘶啞道，“體內……一鍋粥……左臂……快廢了……”
“我知道。”周瑾的聲音低沉下來，“但我們的時間不多。這裡沒有食物，沒有水，阿蘇的傷拖不起，你的狀態也……而且，我不知道下面那東西會不會追上來，或者這通道里有沒有別的危險。”
她頓了頓，看向林錦泫：“你還能……感知到什麼嗎？關於這裡，或者……阿蘇體內？”
林錦泫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將所剩無幾的精神力，沉入體內，也嘗試著去感知周圍。
體內，依舊是一片混亂的戰場。但或許是因為極度的虛弱和消耗，那些衝突的力量，似乎也陷入了一種疲憊的僵持，不再像之前那樣激烈地撕扯他的意識。左臂深處，那種與混沌共鳴的詭異感覺依然存在，但也微弱了許多。
他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感知，延伸向旁邊的阿蘇。
觸碰的剎那，他彷彿感覺到一片冰冷的、堅硬的、燃燒著暗銀色餘燼的冰原。冰原深處，封凍著無窮的痛苦與毀滅的慾望。但在那片冰原的最核心，似乎……有一個極其微小的、溫暖的、與周圍格格不入的……
“點”？
不，不是“點”。
更像是一縷飄搖的、隨時會熄滅的……
“火星”。
一縷熟悉的、帶著他自己氣息的、微弱的“火星”。
是他最後傳遞過去的那一點“不甘”與“牽絆”，竟然真的在阿蘇那片被執念冰封的意識深處，留下了一粒微弱的“火種”！
雖然它被周圍無邊的冰冷和黑暗包圍，雖然它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它確實存在著！並且，似乎……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試圖“融化”周圍最貼近它的那一點點冰層？
這個發現，讓林錦泫心神劇震，右眼猛地睜開！
“他……”林錦泫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他意識深處……還有一點……‘東西’……是我留下的……它在……起作用……”
周瑾的眼睛驟然亮起：“起作用？什麼意思？能喚醒他嗎？能控制那股執念能量嗎？”
“不知道……”林錦泫虛弱地搖頭，“太微弱了……而且，他本身的執念太強，冰封得太深……那點火種，可能只是……讓他不至於徹底淪為只知道毀滅的怪物……但想喚醒他正常的意識……很難……”
就在這時——
一首昏迷的阿蘇，身體突然又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這一次，不是無意識的痙攣。
他的右手五指，突然猛地收緊，抓住了身下冰冷的金屬網格地板，指甲與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一首緊閉的嘴唇，微微張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彷彿試圖說什麼的氣音。
周瑾和林錦泫同時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著他。
阿蘇的眉頭擰得更緊，眼皮下眼球再次劇烈地轉動。他臉上露出一種極其痛苦的、彷彿在與什麼東西艱難抗爭的神色。
然後，一個極其模糊的、嘶啞得幾乎不成調的、卻異常清晰的音節，從他喉嚨裡，斷斷續續地、艱難地擠了出來：
“……刀……”
只有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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