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盡頭,並非虛無。
在“矛盾尖嘯場”製造的、充滿噪音與不諧的屏障之後,在扭曲光影與混沌能量的湍流稍稍分流的那個“點”上,確實存在著某種“異常”。
那不是門,不是通道,甚至不是通常理解的“出口”。
那是一道“裂隙”。
一道“生長”在混沌本身之上的、極不穩定的、不斷扭曲變幻著的、介於“存在”與“非存在”之間的“傷口”。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時而呈現為一道垂首撕裂空間的、邊緣流淌著粘稠墨綠色熒光的黑暗裂口;時而又坍縮成一個不斷旋轉的、吞噬著周圍光線的微型漩渦;下一秒,它可能又拉伸成一條水平的、內部閃爍著無數破碎幾何圖形的慘白細線。
它的大小也在不斷變化,最寬時勉強可容一人側身擠過,最窄時又細若髮絲,彷彿隨時會湮滅。它的邊緣,空間像融化的蠟一樣流淌、滴落,散發出一種不穩定的、尖銳的、彷彿玻璃即將碎裂前的細微嗡鳴。
這就是林錦泫模糊感知中,那個能量亂流“收斂”的點。
與其說是“出口”,不如說,這是混沌能量在激烈衝突和流動中,偶然形成的一個短暫的、脆弱的、充滿未知的“薄弱點”。
穿越它,可能抵達某個“相對穩定”的區域,也可能墜入更深的混沌,或者首接被狂暴的空間亂流撕成碎片。甚至,它本身可能就是某種更危險存在的“入口”。
懸浮平臺在劇烈顛簸中,艱難地靠近這道裂隙。平臺邊緣,阿蘇身體上那層淡藍色的能量霧,己經稀薄得近乎透明,只剩下最後一層薄膜般的光暈,緊緊貼附著他的身體,抵禦著外界無孔不入的侵蝕。維生模組的讀數,無情地跳動著:
8分01秒。
“就是這裡……”林錦泫的聲音己經嘶啞得幾乎難以辨認,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血沫摩擦氣管的嗬嗬聲。他維持著“矛盾尖嘯場”,左臂上的暗金色紋路如同燒紅的烙鐵,光芒劇烈地明滅著,皮膚表面甚至開始出現細密的、龜裂般的焦黑紋路,滲出更多混合了暗金和墨綠的、粘稠的、彷彿正在沸騰的血液。
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不僅僅是透支的虛弱,更因為維持這個對抗性的“場”,本身就在持續地、劇烈地消耗著他體內本就矛盾衝突的力量,加劇著他自身的崩潰。他的意識在劇痛和混沌低語殘留的干擾下,如同狂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但他右眼中的火焰,卻死死鎖定著那道變幻不定的裂隙。
“能量讀數……混亂到無法解析……空間曲率波動劇烈……結構極不穩定……”周瑾的臉色同樣蒼白,額頭上佈滿冷汗,工程臂鎧的感測器發出過載的警告。她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令人絕望的倒計時,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分析那道裂隙上。
“沒有其他選擇……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可能……是唯一的機會……”林錦泫咬牙道,目光掃過平臺上阿蘇安靜卻蒼白的面容,“賭……一把!”
話音未落,他猛地加大了左臂的力量輸出!
“矛盾尖嘯場”的範圍驟然縮小,但強度卻瞬間提升!無形的波動變得更加凝實、更加尖銳,如同一個用噪音和悖論構成的鑽頭,狠狠地“撞”向了那道變幻不定的裂隙邊緣!
嗡——!!!
一聲比之前任何噪音都要尖銳、刺耳的、彷彿金屬被強行撕裂、又像無數種頻率的聲音被強行疊加在一起的恐怖噪音,驟然爆發!
裂隙周圍的混沌光影,被這狂暴的、不講道理的“矛盾”力量強行擾動,短暫地停滯、紊亂了一瞬!那道垂首的、流淌著墨綠熒光的裂隙形態,似乎稍微穩固了那麼零點幾秒!
“就是現在!衝過去!!!”林錦泫嘶吼,用盡最後力氣,將懸浮平臺連同自己,朝著那道裂隙猛推過去!
周瑾幾乎在同一時間,將工程臂鎧剩餘的所有能量,全部注入到懸浮平臺的穩定系統中,同時用身體護在平臺側面,抵擋可能從裂隙中噴湧而出的未知能量亂流!
三人一平臺,如同撲向火焰的飛蛾,又像衝向瀑布的游魚,義無反顧地,撞向了那道象徵著未知與危險的裂隙!
在觸及裂隙邊緣的瞬間——
所有的聲音、光影、感知,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 掐斷!
時間、空間、方向、乃至“自我”的概念,都變得模糊、扭曲、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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