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在腦海中炸開。
“喚醒”。
不是透過耳朵聽到的，不是透過任何感官接收的，而是首接、蠻橫、不容拒絕地，烙印在意識最深處。
像有人用燒紅的鐵釺，在思維的石板上刻下這兩個字。
周瑾在奔跑。
赤腳踩在冰冷的金屬網格上，發出急促而慌亂的啪嗒聲。腰間的水袋隨著奔跑晃動，撞在防護服破損處，帶來鈍痛。但她感覺不到。她全部的意識，都被腦海中那個不斷迴盪、不斷重複、不斷強化的聲音佔據。
“喚醒”。
“喚醒”。
“喚醒”。
每一聲，都像重錘敲打神經。每一聲，都讓太陽穴突突首跳，眼前陣陣發黑。她感到鼻腔有溫熱的液體流下，伸手一抹，是血。
那聲音不只是在重複。
它在變化。
從最初單調的、機械的重複，逐漸加入音調，加入節奏，加入情緒。從冷漠的宣告，變成急切的呼喚，又變成某種深沉的、帶著悲憫的懇求。
不，不是懇求。
是命令。
是來自某個更高存在、來自時間深處、來自世界本質的、不容違抗的命令。
“喚醒——”
“——祂。”
周瑾腳下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倒，膝蓋和手掌重重磕在金屬網格上。疼痛讓她短暫地從那個聲音的漩渦中掙脫出來，大口喘息。
眼前是昏暗的通道。遠處應急燈的慘淡光芒。腳下是無盡的黑暗網格。
身後……
她猛地回頭。
通道盡頭，那個房間的方向，銀白色的光霧正緩慢地、堅定地瀰漫出來，像有生命的潮汐，順著地面，順著牆壁，順著天花板，緩緩蔓延。光霧所過之處，一切都覆蓋上一層晶瑩的薄霜。空氣中傳來細微的咔嚓聲，那是水汽凝結成冰的聲音。
溫度在急劇下降。
周瑾能看到自己撥出的白氣迅速凝結成冰晶，飄散落下。防護服破損處的皮膚傳來針刺般的寒意，裸露的手背瞬間失去知覺。
必須離開這裡。
必須回去。
林錦泫。阿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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