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臉上的紋路在明滅，晶體內部的光點在流動。
像一場無聲的對話。
然後，周瑾看到，淚水，再次從阿蘇緊閉的眼角滑落。
不是之前那種無聲的、持續的流淌，是更剋制的、但更沉重的、彷彿承載了無窮重量的淚水。
一滴，兩滴，順著臉頰滑下，滴落在地面。
每一滴淚水中，都彷彿倒映著某種遙遠、破碎、悲傷的……記憶。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可能只有幾分鐘，但感覺像幾個世紀。
阿蘇睜開了眼睛。
眼中的暗銀漩渦，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深褐色的、有著清晰瞳孔和焦距的、屬於人類的眼眸。
但那雙眼眸深處，不再是她熟悉的、死水般的平靜。
而是盛滿了沉重的、複雜的、幾乎要溢位來的……
悲傷。
與……理解。
他收回了手。
晶體停止了旋轉，靜靜懸浮在空中，散發著柔和的銀白淡金光。內部的光點不再流動，而是穩定地、均勻地分佈，像一片被封存的星河。
阿蘇轉過身，看向周瑾。
他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清晰的、屬於“阿蘇”的焦點。
“周瑾。”他開口，聲音嘶啞，但很清晰。
“阿蘇……你……”周瑾看著他的眼睛，心臟狂跳。
“我想起來了一些事。”阿蘇說，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悲傷，“也明白了一些事。”
“那顆晶體……”
“是封印。但也是……墓碑。”阿蘇看向晶體，眼神複雜，“裡面封存的，不是‘東西’。是‘記憶’。是星輝聯盟最後時刻，十二個‘迴響之井’陣列，所有值守者留下的……最後的記憶和執念。”
“包括……‘毀滅守護者’的瘋狂，‘失去一切的小女孩’的悲傷，以及……無數在終結時刻，選擇用自己作為燃料，點燃這些‘火堆’的人們的……決絕與希望。”
“它本身不危險。危險的是……被汙染的部分。”
阿蘇看向地面那些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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