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誰？”阿蘇問，聲音依舊平靜，但周瑾能聽出裡面蘊藏的冰冷。
短暫的沉默。
然後，一個沙啞的、帶著濃重口音的、但勉強能聽懂的通用語響起：
“放下武器，交出汙染體，可以不死。”
汙染體？周瑾心中一緊，是指林錦泫？還是阿蘇？或者……他們兩個都是？
“我們沒有武器。”阿蘇說，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也沒有你們要的‘汙染體’。我們只是路過。”
“路過？”那個聲音帶著譏諷，“從‘迴響墳場’的‘第七口井’裡‘路過’出來？身上帶著濃得化不開的井底臭味和混沌汙染？還有那個昏迷的，‘鑰匙’和‘錯誤’的混合體？騙鬼呢！”
周瑾的心臟狂跳。他們知道！知道迴響之井，知道林錦泫的情況！這些人是誰？！
“你們是‘鏽色’的人？”阿蘇的聲音冷了下來。
“鏽色？呵……”那個聲音似乎覺得好笑，“那些躲在陰影裡敲敲打打、縫縫補補的破銅爛鐵？他們也配？”
不是鏽色祭司。那會是……
“我們是‘清道夫’。”另一個更陰沉的聲音響起，語速更快，“專門清理像你們這樣，從不該開啟的地方爬出來的、汙染環境的垃圾和錯誤。最後一次警告：投降，接受淨化，或者……被淨化。”
清道夫。周瑾在研究所的絕密檔案角落裡，似乎瞥見過這個詞。隸屬於某個極端排外的倖存者組織，信仰某種“絕對純淨”，視一切變異、汙染、異常為必須清除的“不潔”。他們活動在舊紀元汙染最嚴重的區域，手段殘酷，不留活口。
落到他們手裡，比死更可怕。
“明白了。”阿蘇說，聲音裡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然後，戰鬥爆發了。
沒有預兆，沒有怒吼。
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空氣被切開的“嘶”聲。
緊接著，是短促的、壓抑的慘叫聲，重物倒地的悶響，能量槍械開火又驟然中斷的啞火聲，金屬碰撞、碎裂的刺耳噪音，以及……某種沉重的、彷彿巨獸揮爪般的風聲。
周瑾蜷縮在混凝土縫隙裡，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絲聲音。她看不見外面的戰鬥，只能透過聲音去想象。
慘叫聲不止一聲。倒地的悶響接二連三。能量槍械偶爾響起，但很快就會被更近的、更可怕的聲響打斷。有沉重的腳步聲在快速移動，忽左忽右，伴隨著碎石滾落和枯木斷裂的聲音。有怒吼，有驚恐的叫喊，有絕望的咒罵，用的都是那種古怪的語言。
戰鬥持續的時間並不長。
可能只有一兩分鐘。
但對於蜷縮在黑暗縫隙裡、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的周瑾來說，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當最後一聲戛然而止的、彷彿被扼住喉嚨的嗚咽消失後，廢墟外，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枯枝的、極其細微的嗚咽——不，不是風。是阿蘇的腳步聲。
很輕，很穩，正在向混凝土縫隙走來。
周瑾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確定外面走來的，是不是阿蘇。剛才那短暫而激烈的戰鬥，那令人心悸的聲響，讓她無法想象阿蘇能以一敵多，在那種劣勢下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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