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這個？”周瑾忍不住上前半步，舉起手中的金屬盒子，也顧不得暴露的風險了，“你知道這是什麼？你知道林錦泫嗎？那個‘獵人’？”
聽到“獵人”兩個字，男人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非常輕微，但在這死寂的環境裡，在三人全神貫注的注視下，格外明顯。
他握著巨刀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周瑾手中的盒子，彷彿要看穿金屬，看到裡面的東西。
“……獵人……”他重複著這個詞，嘶啞的聲音裡，似乎摻雜進了一絲極其極其微弱的、難以辨別的情緒，像是……畏懼？又或者是……痛苦？
“……危……險……靠近……快……走……”他斷斷續續地說，這次話語稍微連貫了一些，但內容卻讓人心頭一沉。
危險？靠近？是指林錦泫是危險，正在靠近？還是指有別的危險正在靠近？
“什麼危險？誰危險？你說清楚！”周瑾急切地問。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可能知道線索的“人”，哪怕他狀態詭異，她也絕不想放過。
然而，男人卻不再回答。他緩緩地、僵硬地轉回頭，重新面向鐵梯。抬起的腳，終於落了下去，踩在了橫杆上。他開始向上爬，動作依舊遲緩笨拙，鏽蝕的巨刀在攀爬時不斷刮擦著鐵梯和牆壁，發出刺耳的噪音。
“等一下！”周瑾想衝過去攔住他，卻被鴉一把拉住了手臂。
“別去。”鴉的聲音很冷，盯著男人攀爬的背影，“他的狀態不對。不像是完全失去意識，更像是……被什麼東西‘覆蓋’或者‘干擾’了。他說的‘指令’，可能不是他自己的意志。”
“可他知道碎片！他還提到了‘獵人’！”周瑾急道，眼看著男人己經爬上去兩三米，快要夠到上面通道的入口了。
“他知道，不代表他能告訴我們有用的資訊，更不代表他對我們沒有威脅。”鴉沒有鬆開手，她的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男人剛剛走出來的那個黑暗管道口，“而且，比起追他，我們有更緊迫的問題。”
“什麼問題？”白溪怯怯地問，她依然緊緊挨著周瑾，目光不安地在男人離開的方向和那個黑暗管道口之間游移。
鴉用骨矛，指了指地上那串新鮮的腳印，又指了指男人剛剛離開的方向。
“他的腳印，是從那個管道里出來的。”鴉緩緩說，每個字都敲在周瑾心上，“他爬上去，是回我們剛才下來的地方。但是——”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冰冷的篤定。
“我們下來的那條通道，是死路。除了我們下來的那個房間，以及那個房間連線的另一條死通道，沒有其他出口。他如果是從那條路下來的，我們應該會遇到他。但我們沒有。”
周瑾一怔，隨即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你是說……他下來的路，和我們不是同一條？那個管道里面，有通往其他地方的路徑？可我們剛才檢查過，那個房間沒有其他明顯的出口……”
“沒有‘明顯’的出口，不代表沒有出口。”鴉打斷她，目光重新投向那個黑暗的管道口，“這個設施裡，隱藏的通道、暗門、通風管道多如牛毛。有些只有特定許可權，或者知道特定方法才能開啟。他顯然知道一條我們不知道的路。”
“那我們還等什麼？跟上去看看？”周瑾看著即將消失在頭頂黑暗中的男人背影，又看看那個幽深的管道口，有些猶豫。跟著這個狀態詭異的男人，風險未知；探索這條可能有新路徑的管道，同樣風險未知。
鴉沒有立刻回答。她似乎在傾聽，在感知。幾秒鐘後，她搖了搖頭。
“不，不跟上他。他要去‘清理’，不管那是什麼意思，上面那個有‘畫’的房間剛剛被我們‘啟用’過，現在去那裡絕非明智之舉。而且……”她看向周瑾胸前，此刻震動己經平復下來，但餘波未消的金屬盒子，“你的‘鑰匙’剛才反應很大，是對他有反應，還是對他身上的某樣東西有反應？如果是後者，他離開了，但東西可能還在這條管道深處。”
她的話提醒了周瑾。沒錯，剛才盒子的劇烈共鳴，是在男人出現、尤其是他看到盒子時才達到頂峰的。共鳴的目標，可能不是這個男人本身，而是他攜帶的某種東西。而他現在空手離開（除了那把巨刀），那東西很可能還在他身上，或者……留在了他來的路上？
“去管道里看看？”周瑾看向鴉，徵詢她的意見。在這種環境下，鴉的經驗是她必須倚重的。
鴉點了點頭，但眼神依舊警惕。“小心。他剛從裡面出來，裡面可能安全，也可能有他‘清理’過或者‘清理’不掉的東西。我走前面，你照顧她，注意警戒後方和頭頂。”
她指的是白溪。白溪雖然醒了，但狀態依舊虛弱，臉色蒼白，走路都有些發飄。
白溪咬了咬嘴唇，努力站首身體：“我……我可以的，周瑾姐，鴉姐，我會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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