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的目光再次掃過房間，最後落在依舊昏迷、偶爾顫抖一下的白溪身上。
“這鬼地方，有些東西……本身就活著。或者，以我們理解不了的方式‘存在’著。‘迴響’……在某些條件下，或許也能……孕育出別的東西。”
她的話沒有說透，但其中的寒意，周瑾聽懂了。
“不過……”
鴉的目光停留在白溪蒼白的臉上，若有所思。
“這丫頭……有點特別。”
“她對‘迴響’的感應，太強了。強得不正常。”
“不僅僅是‘接收’……她剛才，更像是……共鳴。甚至可能……”
鴉的眉頭擰緊。
“被當成了‘天線’，或者‘擴音器’。她昏迷前喊的那些詞，‘眼睛’，‘資料流’，‘維度塌縮’……聽起來不完全是混亂的胡話。倒像是……”
“像是她真的‘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那些被記錄下來的、屬於別人的、破碎的知識或者……記憶片段。”
周瑾的心，微微一沉。
母親林晚歌留下的、字跡潦草的筆記片段，再次浮現在腦海。
“……對高維資訊敏感者，在帷幕薄弱或撕裂處，易成為資訊接收體，乃至載體……其感知將不可逆改變，甚或……汙染……”
白溪曾是“帷幕穩定觀測站”的見習觀察員。
她長期暴露在最接近“帷幕”不穩定點的環境中。
她的感知，她的精神，或許早己被那種環境永久性地改變了。
就像一塊乾淨的海綿，長期浸泡在汙染的水裡，早己吸滿了常人無法感知、也無法承受的資訊殘渣和扭曲能量。
在這片“迴響”如此濃郁、如此“活躍”的區域，她就像一根被投入滾油中的水，瞬間就炸開了。
“她說‘鑰匙碎片’，‘獵人’……”
周瑾低聲說，回憶著在幽藍光芒的牆壁上，看到的那些扭曲閃爍的字跡，以及白溪混亂囈語中偶爾清晰的詞語。
“那些‘迴響’裡，記錄的資訊……有關於林錦泫的？”
“也許。”
鴉的聲音很平靜，但周瑾聽出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是忌憚，是審視，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對同類強大力量的評估。
“痛苦和恐懼，是人能產生的最強烈的情緒。也最容易留下深刻的‘印記’。”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緊閉的門，彷彿能穿透金屬，看到門外那片被凝固痛苦填滿的幽藍世界。
“在這裡死掉的人，或者瘋掉的人，他們最後的執念，他們死前看到的最後一幕，感受到的最後的絕望……都會被這裡的環境，‘刻’下來。像墓碑上的銘文，只是更加……鮮活，更加有‘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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