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聲。
從通風管道深處傳來，緩慢，沉重，帶著溼漉漉的雜音，像破損的風箱在拉動。每一次吸氣都拖得很長，每一次呼氣都帶著粘稠的嘶嘶聲。
越來越近。
鴉的動作凝固了。她的手停在骨矛上，身體微微前傾，耳朵捕捉著管道里的每一個細微聲響。她的眼睛在昏暗的提燈光下眯成一條縫，瞳孔收縮，像夜行動物在黑暗中聚焦。
周瑾屏住呼吸。她能聽到自己心跳在耳膜裡鼓動，太響了，響得像是要暴露她們的位置。她把手按在胸口，徒勞地試圖讓心臟跳得慢一些。
白溪縮在她身後，手指緊緊抓住周瑾的衣角，指節發白。她的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盯著那個通風口，彷彿能穿透黑暗看到裡面的東西。
十秒。
二十秒。
呼吸聲還在靠近。己經近到能分辨出節奏——吸氣三秒，停頓一秒，呼氣西秒，再停頓兩秒。規律得令人毛骨悚然。
然後，聲音停了。
在距離通風口大約一米的位置，停住了。
死寂。
只有提燈燈芯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和周瑾自己壓抑不住的、細微的喘息。
鴉的手緩緩抬起，做了個手勢：別動，別出聲。
周瑾點頭，連這個微小的動作都做得極其緩慢，生怕衣料摩擦的聲音會驚動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三十秒。
一分鐘。
通風管道里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傳出。那種沉重的呼吸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但鴉沒有放鬆警惕。她的身體依舊緊繃，目光鎖定通風口，像一尊石雕。
又過了一分鐘。
還是沒有動靜。
“它……走了嗎？”白溪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問。
鴉緩緩搖頭。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但口型清晰：“在等。”
等什麼？
等她們放鬆警惕？等她們發出聲音？還是等別的什麼東西？
周瑾的腿開始發麻。她保持半蹲的姿勢太久了，肌肉在抗議。她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調整重心，想把重量從左腳換到右腳。
她的膝蓋關節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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