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聲。
緩慢，沉重，帶著粘液摩擦般的溼滑雜音，從通風管道深處傳來。
一下，又一下。
像瀕死者的最後喘息，又像某種巨大生物沉睡時的鼾聲，在封閉的管道內壁間迴盪，層層疊加，形成令人頭皮發麻的共鳴。
周瑾、鴉、白溪三人僵在原地。
提燈的光暈在黑暗中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實驗室牆壁上，扭曲拉長。琥珀色的渾濁光線勉強照亮周圍幾米，更深處依舊沉在濃稠的黑暗裡，那呼吸聲就是從黑暗中滲出來的。
“別動。”
鴉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是氣流從齒縫間擠出。她握著骨矛的手繃緊，指關節在燈光下白得嚇人。左腳受傷的腳踝微微顫抖，但她站得很穩，像釘在地上的標槍。
“它在……靠近？”周瑾用氣聲問，手己經摸向了腰間的撬棍。
“不一定。”鴉的目光死死盯著通風口，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在昏暗中異常銳利，“聲音有迴響，距離難以判斷。可能還在幾十米外，也可能……就在拐角。”
白溪蜷縮在周瑾身後，瘦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燈光下收縮成針尖，死死盯著通風口那片黑暗，彷彿能看到什麼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不止一個……”她喃喃，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有很多……它們在呼吸……不，不是在呼吸……是在……模仿呼吸？”
模仿呼吸？
周瑾心頭一凜。她側耳細聽，那緩慢沉重的呼吸聲確實有種不自然的規律感——每一次吸氣和呼氣的時長完全一致，間隔也分秒不差，像精密機械在迴圈運作。自然界沒有任何生物會有這樣標準的呼吸節律。
是陷阱。
或者是某種東西在“模擬”生命體徵，引誘獵物靠近。
“退。”鴉做了個手勢，示意兩人緩緩後退，遠離通風口。
她們開始移動，腳步放得極輕，幾乎聽不到聲音。但每退一步，那呼吸聲似乎就清晰一分。不是真的在靠近，而是因為她們在安靜中更加專注，聽覺被放大到了極限。
退到實驗室中央，距離通風口大約十米時，鴉停下了。
“這裡不對勁。”她低聲說，目光掃過周圍。
周瑾也感覺到了。
空氣變了。
不是溫度或溼度的變化，而是某種更微妙的、難以言喻的質感變化。彷彿空間本身正在變得“粘稠”，聲音在其中傳播的速度在減緩，連提燈的光線都似乎黯淡了些，被無形的東西吸收。
“看牆壁。”白溪突然說，手指向側面牆壁。
周瑾看過去。
灰白色的實驗室內壁上，正緩慢浮現出文字。
不是刻上去的，也不是寫上去的，而是像水漬滲過紙張一樣，從牆壁內部“透”出來的。字跡是暗紅色的，邊緣模糊，彷彿隨時會流淌滴落。
第一行字己經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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