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撓聲。
金屬內壁上，無數指甲、爪子、或別的什麼尖銳物刮擦的聲音，從西面八方湧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
像暴雨敲打鐵皮屋頂，但更尖銳，更刺耳，帶著某種非人的急切。
“跑！”
鴉的聲音在管道里炸開，不是喊叫，是壓縮在喉嚨深處的、帶著金屬顫音的命令。
周瑾幾乎是本能地動了。
她拽起白溪——女孩的身體輕得像一捆枯枝，但此刻這輕飄飄的重量卻成了最大的負擔。白溪的腿在發軟，鎮靜劑的副作用讓她的反應慢了半拍，瞳孔在昏暗中渙散。
“白溪，看著我！”周瑾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搖晃，“跑！不想死就跑！”
白溪的眼神聚焦了一瞬。她看到了周瑾眼中的恐懼，也聽到了身後那潮水般湧來的抓撓聲。求生的本能壓倒了藥物帶來的昏沉，她咬著牙，手腳並用地往前爬。
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匍匐透過。她們排成一列：鴉在最前，周瑾在中間，白溪在最後。三人的喘息、膝蓋和手肘摩擦金屬的沙沙聲、揹包刮擦管壁的窸窣——所有這些聲音，都被身後那越來越近的抓撓聲淹沒、吞噬。
“左邊岔路！”鴉在前方低吼，身體猛地拐進一條更狹窄的分支管道。
周瑾跟進去，瞬間感到空間壓迫。這條管道首徑可能只有六十公分，她必須把揹包卸下來拖在身後，側著身體才能擠過去。金屬內壁冰冷粗糙，摩擦著肩膀和肋骨。
“白溪，快！”
她回頭喊，看到白溪正艱難地擠進岔路口。女孩臉色慘白，嘴唇被咬出了血，眼中是純粹的、動物般的恐懼。但她在動，在往前爬。
抓撓聲追進了岔路。
更近了。
近到周瑾能分辨出，那不是同一種聲音。有的尖銳，像金屬刮擦；有的沉悶，像鈍器拖行；還有的……溼漉漉的，帶著某種粘稠的拍打聲。
不止一種東西在追她們。
不止一個。
“前面有光！”鴉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
周瑾抬頭。在管道彎曲的盡頭，確實有微弱的光線透進來。不是應急燈那種穩定的冷光，而是閃爍的、不穩定的光，像接觸不良的霓虹招牌。
希望。
但也可能是陷阱。
此刻沒有選擇。
“加速！”鴉命令。她的動作變得更快，更敏捷，受傷的左腳踝似乎完全沒有影響她的速度。那是在無數次生死逃亡中錘鍊出的、刻進骨髓的本能。
周瑾咬牙跟上。她的肺部在燃燒，肌肉在尖叫，膝蓋和手肘早就磨破了皮，每動一下都帶來火辣辣的痛。但她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光越來越近。
她看清了，那是一個管道檢修口的格柵。格柵外，是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像是一個小型裝置平臺。閃爍的光來自平臺角落一臺還在勉強工作的老舊顯示器，螢幕上跳動著亂碼和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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