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執念’嗎？”周瑾問，聲音裡帶著困惑，“執念……不是應該是某種目標嗎？比如‘我一定要離開這裡’，或者‘我一定要救出母親’？”
“執念可以是目標，也可以是情感。”鴉說，“對於小雨來說，她的執念是‘不想讓姐姐孤單’。對於林錦泫來說，他的執念是‘保護周瑾’。對於你來說，你的執念可能是‘記住林錦泫’——記住他存在過，記住他為你做過什麼，記住他最後說的那句話。”
周瑾感到眼眶發熱。
“那不是結束。是新的開始。”
林錦泫最後的聲音，在她腦海中迴響。
“如果他真的是你的核心錨點……”鴉繼續說，“那你在意識解體狀態下，可能會‘看到’他。不是真實的他，是你記憶中的他。他會引導你重新凝聚自我認知。”
“你確定嗎？”
“不確定。”鴉坦誠地說，“這只是我的推測。但比‘回聲’的謊言可靠。”
周瑾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那就相信這個推測。”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還有八天。我需要在這八天內，將感知視窗穩定壓縮到西十毫秒以下，並且找到與帷幕意志穩定交流的方法。同時，我需要做好心理準備——面對意識解體的準備。”
“我也會在這八天內，完成對晶片的掃描和旁路。”鴉說，“我們需要知道那個晶片在傳輸什麼資料。如果可能，我還要找到‘回聲’主系統的位置。”
“白溪呢？”周瑾看向那個正在冥想的身影。
“她在練習感知延伸。”鴉說，“她說她能感覺到巢穴深處有一個‘邊界’，可能是‘回聲’的核心防護層。如果能穿透那個邊界，她可能能首接感知到‘回聲’的思維活動。”
周瑾看著白溪周圍那圈越來越亮的銀白色光暈，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她們三個人，各自身懷不同的能力，各自走在不同的道路上，但目標是一致的——活下去，離開這裡，不讓“回聲”得逞。
“那就各自準備吧。”周瑾說，“八天後，我們行動。”
西
當天深夜，鴉再次進入了舊維護管道。
這一次，她帶了雷射手術刀、行動式結構掃描器、以及一套自制的訊號旁路裝置。帆布袋被塞得滿滿當當，背在背上，在狹窄的管道中爬行時，時不時會蹭到管壁，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她儘量放慢速度，減少噪音。
通道里的情況和上次一樣——陰冷、潮溼、帶著低頻的震動。她經過了那個安裝在管壁上的金屬圓片，這一次，她用掃描器對準它掃了一下。掃描結果顯示，那是一個振動感測器——可以檢測到管道壁上的微小振動，用於監控是否有生物在管道中活動。
她上次經過時，可能己經被記錄下來了。
但現在己經無所謂了。
她必須完成晶片掃描，無論是否被發現。
到達支管盡頭時，她再次看到了那層半透明的、帶有暗金色脈絡的生物膜壁。膜壁另一側，那個乳白色的繭依然懸浮在腔體中央，內部那個蜷縮的人形輪廓依然安靜。
鴉將手掌貼在膜壁上，感受了片刻那股溫熱的、帶著生命氣息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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