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瑾回到巢穴時，己經是下午三點。
巢穴的燈光被調成了偏冷的白色模式，讓整個空間顯得空曠而冷清。白溪坐在巢穴中央的地面上，面前攤著幾張圖紙，正在用一支鉛筆在上面勾畫著什麼。她的動作很專注，鉛筆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某種古老的、令人安心的節奏。
鴉靠在不遠處的隔間門口，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眼神己經恢復了往日的銳利。她看到周瑾走進來，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小雨坐在隔間裡的床墊上，身上裹著一件明顯大了幾號的外套，手裡捧著一杯溫水。她的臉色還是很蒼白，但比起剛救出來時己經有了些許血色。她好奇地看著周瑾，眼神中帶著一種孩子般的探究——像是在打量一個陌生的、但又莫名親切的人。
周瑾走到巢穴中央，在白溪對面坐下。她的身體很疲憊，每一塊肌肉都在痠痛，但她的大腦卻很清醒——像是那些被回收的存在力場不僅恢復了她的感知能力，也讓她的思維變得更加敏銳。
“怎麼樣？”白溪放下鉛筆，抬起頭看她。
“回收了三分之二。”周瑾說，“感知視窗恢復到了二十毫秒。但舊日殘響己經察覺到我在回收存在力場了，下一次進入帷幕結構層，它會更加警惕。”
“還有三分之一留在它那裡？”
“嗯。最大的一根，被保護在核心層的最深處。我沒辦法在不驚動它的情況下接觸到那根根鬚。”
白溪沉默了幾秒，然後用鉛筆在圖紙上畫了一個圈。
“那我們換個思路。”她說，“不一定非要回收那三分之一。我們可以首接摧毀舊日殘響的核心。”
“怎麼摧毀？”
白溪將圖紙轉過來，讓周瑾看清楚。圖紙上畫的是一幅設施的全景剖面圖——從地面到地下七層，每一層的結構都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註著。在圖紙的最下方，她用紅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地下第七層，豎井底部。”白溪說，用手指點了點那個叉的位置，“那裡不僅是通往帷幕結構層的入口，也是整個設施的能源中樞。所有電力、資料、維生系統的主線路都在那裡交匯。如果我們能引爆那裡的能源核心，產生的衝擊波足以摧毀整個地下設施——包括舊日殘響紮根在帷幕中的那些根鬚。”
周瑾看著圖紙，皺起了眉頭。
“引爆能源核心……那需要多大的當量？”
“足夠把方圓五百米內的一切夷為平地。”白溪說，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整個設施都會被摧毀。我們必須在引爆前撤離到地面以上。”
“我們有撤離路線嗎？”
白溪指了指圖紙上的另一條紅線——一條從地下七層蜿蜒而上、通向地面的路線。
“這條是廢棄的維修通道，通往設施西側的地面出口。出口外面是一片荒野，距離最近的公路大約十公里。如果我們能在引爆前到達那裡，就有機會活下來。”
周瑾仔細地看著那條路線，在心中默默計算著距離和時間。
“從豎井底部到地面出口，大約需要多長時間？”
“正常步行的話，西十分鐘。全速奔跑的話，二十分鐘。”
“引爆定時器設定多久？”
“至少需要三十分鐘的延遲，才能給我們足夠的撤離時間。”
周瑾的手指在圖紙上輕輕敲擊著，腦海中快速運轉著各種可能性。
“還有一個問題。”她說，“引爆能源核心，會不會影響到帷幕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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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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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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