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瑤光走後，維度世界中的彩色河流開始出現一種奇怪的波動。
不是之前那種被攪動的湍流，而是一種有規律的、像是呼吸一樣的脈動。銀白色的光芒一明一暗，淡藍色的光芒隨之起伏，深紫色的光芒在最深處緩緩旋轉——整個維度世界像是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活著的器官，正在有節奏地搏動。
周瑾站在平臺邊緣，手掌按在腰間的等離子切割刀上，感知視窗壓縮到極限。她的維度感知仍然不穩定，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維度世界的深處甦醒。
不是天樞，不是瑤光，不是任何一個“守望者”的長老。
是某種更古老、更龐大的存在。
“你們感覺到了嗎？”她問，沒有回頭。
“感覺到了。”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少見的凝重，“像是有東西在看著我們。”
“不是‘像’。”沈悅的聲音響起，她手中那個頻率干擾器發出急促的蜂鳴聲，“是真的有東西在看著我們。頻率干擾器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強烈的維度訊號——比天樞和瑤光加起來還要強十倍以上。”
周瑾轉過身。
白溪站在小雨身邊，左手護著小雨的肩膀，右手握著匕首。鴉站在兩人前方，電磁手槍己經舉起，槍口對準了虛空中的某一個方向。沈悅蹲在地上，手指飛快地在頻率干擾器的觸控式螢幕上滑動，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小雨站在白溪身後，雙手緊緊攥著白溪的衣角。她的目光沒有看向虛空中的任何方向，而是首首地盯著腳下的平臺——那個由凝固的光芒構成的、懸浮在虛空中的平臺。
“姐姐。”小雨說，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維度世界中格外清晰，“平臺下面有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腳下。
平臺表面光滑如鏡，銀白色的光芒在腳下流轉，看不出任何異常。但周瑾將感知視窗壓縮到十五毫秒——她能“看到”了。
在平臺下方，大約十米深的地方，有一團巨大的、暗紅色的光芒。那團光芒沒有固定的形狀，像是一團不斷蠕動的血肉，又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它在緩慢地上升，一點一點地接近平臺的底部。
“離開平臺！”周瑾大喊。
五個人同時向平臺的邊緣衝去。
但己經來不及了。
平臺底部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下方撞擊了平臺。整個平臺劇烈地震動了一下，表面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銀白色的光芒從裂紋中湧出，但不再是柔和的光芒，而是一種暗紅色的、像是血液一樣粘稠的光。
平臺開始傾斜。
“跳！”鴉喊道，一把抱起小雨，向虛空中躍去。
白溪緊隨其後，沈悅也收起頻率干擾器，跟著跳了出去。
周瑾是最後一個。
她站在平臺邊緣，看著腳下那個正在從平臺底部鑽出來的東西。
那是一隻手。
一隻巨大的人手——至少有正常人的三倍大小——從平臺的裂紋中伸了出來。手的皮膚是灰白色的，像是被水泡了很久的屍體，指甲是黑色的，又長又尖，像是野獸的爪子。手指在空中抓撓著，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然後，第二隻手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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