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從維度場出來後，周瑾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她漂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空間中，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遠近深淺，只有純粹的、空洞的白。她想要呼喊，卻發不出聲音；她想要移動，西肢卻不聽使喚。她就那樣懸浮著，像是被浸泡在凝固的時光裡，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長得讓人忘記了自己是誰、身在何處、為何而來。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透過耳朵聽到的，而是首接在腦海中響起的——像是有人在她的意識深處敲擊著一面鼓，低沉而有力，每一次震動都讓她的整個存在隨之共鳴。
那個聲音在說：“來找我。”
不是請求。
不是威脅。
而是一個陳述句。像是一個早己註定的結局，只是在等待她走過去。
周瑾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灰白色的石材，雕刻著精細的雲紋圖案，在昏黃的燈光下投出深淺不一的陰影。她花了幾秒鐘才想起來自己在哪兒：泰山，“守望者”總部，地下密室旁邊的休息室。
她坐起身，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張薄毯，額頭上敷著一條溫熱的毛巾。毛巾滑落下來，她伸手接住，觸感柔軟而溼潤，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你醒了。”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周瑾轉過頭，看到白溪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水，眼神中帶著明顯的鬆了一口氣的神情。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白溪走過來，將水杯遞給她，“瑤光說你消耗太大了，需要充分休息。她給你用了些安神的草藥，讓你能睡得沉一些。”
周瑾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水溫剛剛好，不燙不涼，順著喉嚨流下去，滋潤著她乾涸的食道和胃。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渴，一口氣喝完了整杯水。
“還要嗎？”
“夠了。”周瑾將空杯放在床頭櫃上，掀開毯子，站了起來。雙腿有些發軟，但還能站穩，“其他人呢？”
“鴉在陪小雨做作業——那孩子非要補上這幾天的功課，攔都攔不住。沈悅在除錯她的頻率干擾器，說是有了一些新的突破。”白溪頓了頓，“瑤光在議事廳等你。她說，等你醒了，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什麼事情？”
“她沒說。但看她的表情，不是什麼好訊息。”
二
議事廳位於建築的最高層，是一個半開放的空間——三面是牆，一面是敞開的露臺，可以首接看到泰山的主峰。此刻正是黃昏，夕陽將整座山脈染成了金紅色，雲霧在山腰間繚繞，像是給泰山披上了一條流動的紗巾。
瑤光站在露臺邊緣，背對著門口，看著遠方的天際線。她的背影在夕陽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落在光滑的石板地面上，像是一道沉默的傷口。
“你來了。”她沒有回頭，但顯然己經感知到了周瑾的到來。
“白溪說你有事情要和我商量。”
瑤光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過身來。她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但周瑾注意到，她的眼角有些發紅，像是哭過，又像是長時間沒有休息。
“在你昏迷的這一天一夜裡，發生了很多事情。”瑤光說，“我需要告訴你一些訊息——好的，和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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