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元消失後，走廊中陷入了短暫的真空狀態。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移動。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像是被剛才發生的事情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和語言。空氣中殘留的腐敗氣味漸漸散去，但那種壓迫感——那種被某種遠超人類理解範疇的存在注視過的感覺——仍然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揮之不去。
周瑾最先回過神來。
她鬆開握著鑰匙的手，鑰匙從胸前滑落，貼著她的衣服晃盪了幾下，最終靜止下來。她低頭看了一眼——鑰匙的表面，似乎比之前暗淡了一些。不是光澤上的暗淡，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像是耗盡了某種能量之後的暗淡。
她來不及細想這個變化意味著什麼，就轉身蹲下，扶住了白溪的肩膀。
“你怎麼樣？”
白溪的臉色有些蒼白，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她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看了一眼手背上那抹鮮紅，無所謂地笑了笑：“皮外傷。被拍了一下而己，死不了。”
“你剛才不應該衝上去的。”周瑾說，聲音中帶著一絲責備，“你打不過他。”
“我知道。”白溪說，語氣輕描淡寫，“但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對你動手吧？那我還是人嗎？”
周瑾看著她，看著這個明明受了傷卻還在故作輕鬆的女孩，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感激、愧疚、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暖。
“下次別這樣了。”她說。
“下次再說下次的事。”白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反正我這條命是你救的，大不了還給你。”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周瑾說，語氣認真得近乎嚴厲，“不是任何人的。不要隨隨便便就說要還給誰。”
白溪愣了一下，然後收斂了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知道了。”
二
瑤光下令對整個總部進行了二次封鎖，同時對天樞——或者說，被天元佔據的天樞——開啟的維度通道進行了全面的能量掃描。
“我們需要確認他是不是真的離開了。”瑤光說，站在機房的廢墟中央，指揮著一群技術人員用各種儀器對牆壁上那道己經閉合的裂縫進行檢測，“如果他留下任何形式的追蹤器或者後門，我們都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清除掉。”
周瑾站在一旁，看著那些技術人員忙碌的身影，腦海中卻在想著另外一件事情。
一個月。
天元給了她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後，在太平洋上空的帷幕節點，她必須去見他。
這不是一個選擇，而是一個通牒。如果她不去，天元會殺死白溪、小雨、鴉、沈悅——所有她在乎的人。他會讓她親眼看著她們一個個死去，然後再把她帶走。
她毫不懷疑天元能做到這一點。
兩千年的積累，即使大部分力量都在那次傳承中被她扔進了深淵，剩下的那一點點，也足以碾壓她們所有人。剛才他隨手一擊就將白溪打飛，那甚至不是認真的出手——如果他想殺人，白溪現在己經是一具屍體了。
所以，她必須去。
但去了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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