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瀑布的水聲轟鳴如雷。
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像是無數破碎的彩虹漂浮在空氣中。那些細小的水珠落在周瑾的臉上，冰涼刺骨，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腦海中只回蕩著那句話。
“你的母親，是自願獻祭的。”
“她用自己的生命，封印了一個比‘寂’更可怕的存在。”
“那個存在，叫做‘虛無’。”
周瑾感到自己的雙腿在發軟。她扶著旁邊的岩石，勉強站穩，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自己發出的：“虛無……是什麼？”
光柱中的人影沉默了片刻。
那短暫的沉默像是被無限拉長了。每一秒都沉重得像鉛塊，壓在周瑾的心臟上。
“虛無不是‘什麼’。”人影終於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虛無是‘無’。”
“它不是一種存在。它是存在的對立面。”
“它是吞噬一切意義、一切規則、一切生命的深淵。”
“如果說‘寂’是維度世界的毀滅者，那麼‘虛無’就是整個多元宇宙的終結者。”
“‘寂’的毀滅，至少還遵循某種規則。而‘虛無’的吞噬，沒有任何規則可言。”
“它所到之處，一切都會消失。不是死亡，不是毀滅——而是徹底的、絕對的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一樣。”
周瑾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想起了母親在白色空間中對她說的話——“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想起了深淵中的“林若雪”對她的覬覦。
她想起了面具人對她的警告。
她想起了陳明遠在信中寫的——“一旦你踏上了那條路，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原來如此。
原來母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封印這個叫做“虛無”的東西。
“那我母親……”周瑾的聲音在顫抖，“她是怎麼做到的？”
人影再次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更長，像是他在猶豫要不要說出真相。
最終，他還是開口了。
“你的母親，是‘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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