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盈推開三號排練廳的門時，商羽正蹲在舞臺中央貼一條硃紅膠帶。
她眉骨利落，排練盤貼頭高髻，右腕纏紅肌貼，與溫盈的溫柔婉轉不同，她的美是帶了力量的。
昨夜的雨己經停了，清早的光從高窗斜照進來，落在黑色地膠上。那條紅線從正中間橫過去，顏色鮮亮，像是提前替兩個人劃出了一道必須越過的關。
商羽用指腹把膠帶邊緣壓實，頭也沒抬。
“別踩。這條我量過，離臺口八碼，最後一段正好用得上。”
“好。”
溫盈繞開紅線，把練功包放到牆邊。
昨晚她把最後八拍看到快一點，凌晨才睡。今早起來，左眼下方己經沒有任何異常，倒是肩背還殘著演出後的酸意。
離九點還差五分鐘時，顧明嵐抱著黑色總排本進了門。
排練廳裡原本零散的說話聲立刻停下。
她把兩份執行細則放到音響臺上，左腕的舊秒錶隨動作輕輕碰了一下桌沿。
“規則昨晚發過，現在再說一遍。”
顧明嵐看向溫盈和商羽。
“下週三下午兩點，第一幕完整場。音樂、燈光、服裝、舞臺全部相同。誰先誰後，今天定。正式終選不喊停，動作錯了、道具掉了、燈光沒踩準，都由你們自己救。”
溫盈翻開細則，第一頁列著兩個人的名字，後面所有條件一模一樣。
顧明嵐繼續道：“評審只看臺上發生了什麼，不看你們以前拿過什麼獎，也不聽場外解釋。誰覺得標準太重，現在可以退出。”
沒人說話。
溫盈把細則翻到最後一頁，在確認欄簽下自己的名字。
商羽簽得比她更快。
“順序怎麼定？”商羽問。
顧明嵐從總排本里取出兩張摺好的紙籤：“抽到紅籤的人選先後。”
兩張紙簽在桌面上打亂。溫盈伸手取了離自己近的那張，展開是一道黑線。商羽手裡的紙簽上，落著一道硃紅。
“我先跳。”
溫盈抬眼看她。
商羽把紅籤摺好放回桌面，語氣乾脆：“先跳沒有參照，也別說我佔後跳的便宜。我的版本先擺在臺上，你能壓過去，A角就給你。”
這話算不上客氣，卻也沒有半點彎繞。
“好。”溫盈合上細則，“那我第二個。”
顧明嵐在總排本上記下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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