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換場只有六分鐘的時間，在上場前她們要把東西最後檢查一遍。
羅玥快步走來，手裡拿著一枚備用髮飾。
“溫老師，原來的髮簪會反光。”她把髮飾舉到燈下，“最後一組追光打過來，右側會閃一道白點，換這枚絹面的。”
“現在換嗎？”
“放心，現在換。來得及。”
溫盈拉開工作袋外層口袋，袋子裡的披肩被她整理過，拉鍊只拉到一半。她取出備用髮夾，剛要把袋口合上，羅玥的對講機便響了。
“二號道具位少一根長綢。祝好，你去和道具組核一下。”
祝好剛替溫盈檢查完新水袖，聞言立刻應聲：“好，我馬上去。”
羅玥站到溫盈身後替她換髮飾。臺口同時有人喊她確認第一步落點，溫盈抬頭看向舞臺，工作袋便暫時留在椅側。
商羽剛用完的佈景要從左側門撤出，沿第一排外側通道送回道具間。兩名工作人員推著道具車過來，靠牆的椅子擋住了半邊出口。
“這把椅子往裡挪一點。”其中一人說。
椅腳被輕輕帶了一下，工作袋跟著向外傾。半合的袋口張開，披肩先滑出來，舊娃娃從披肩裡露出半邊身體，沿著椅邊滾向連線觀眾席的側門。
側門在換場時開著，門檻外便是第一排左側通道。黃色訪客線貼在門檻內側，觀眾不得越過。
娃娃的右腕懸在門檻外，眼看就要落地。
道具車從第一排外側經過時，聞既白起身讓開通道，停在側門外。
他正要退回觀眾席，卻先看見那隻歪著左眼的布臉，娃娃的右腕擦過椅邊。他沒有跨線去拿工作袋，也沒有拉動披肩，只伸手托住己經落到線外的右腕。
布料很舊，手臂裡的棉花己經不均勻。指腹壓住那一小截腕部時，他又一次看見了不該出現的東西。
娃娃的眉眼像被誰從裡面牽動，原本歪著的左眼下方慢慢浮出一點溼意。它沒有哭聲，布臉上的神情卻像一個懸著心的人，忽然鬆了一口氣。
聞既白的手指停住。
上一次還可以歸到燈光、疲憊或布料受潮。可今天娃娃沒有碰水，那張布臉仍在他的指下變了。
他沒有再碰別處，只借著披肩邊緣把娃娃推回袋中。
“袋子放回原位。”他對工作人員說，“不要碰裡面的東西。”
工作人員連聲道歉，只扶起椅子和袋帶。聞既白松開手，右手卻沒有立刻落下。
同一時間，臺口的溫盈忽然按住了自己的右腕。
那道觸感來得很突然，像有人隔著一層布料托住她的腕骨。溫熱的指腹停了一下，沒有用力，卻清楚得不能當作肌肉抽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膚上沒有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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