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多，雲麓酒店東門外的風己經涼了。
溫盈坐在車裡，沒有立刻讓司機開走。
她的工作袋還在預備間。
羅玥說過，防火門落下以後，任何人都不能進去，等工程確認安全，再由她本人取回。這個安排沒有問題，可她摸著空了一塊的手提袋，還是覺得今晚像少了什麼。
那隻娃娃不值錢，可對她的意義非凡。
今晚是她拿到A角後的第一次正式影像。
她本來以為，拍完第一組鏡頭，至少能把娃娃和水袖一起帶回去。
手機亮了一下。
聞驍發來訊息：【你到家了嗎？剛才的事是供應商裝置誤操作，我己經讓人去查。別擔心，明天我給你一個結果。】
溫盈看了兩遍才回他：【我還在車上。工作袋留在預備間，明早取。】
那邊很快顯示正在輸入，過了一會兒，聞驍的電話打了進來。
“盈盈，剛才不是故意要改通告。”他的聲音帶著沒散掉的急。
“供應商那邊說低功率霧化器不會觸發消防，誰知道後臺聯動出了問題。我也是聽見警報才上去的。”
溫盈低頭看著自己膝上的手。
“你是聽見警報，才上去的嗎？”
“對。”聞驍頓了一下，“唐荔和攝影師先進去看機位，我在下面收尾，後來系統一切電，我才知道十二層出事了。”
他說得很順，溫盈也沒有立刻反駁。
她記得昨晚電梯門開啟時，聞驍就在十二層。他袖口沾著水汽，唐荔手裡的補充單也己經摺了角。
“那你先把供應商的進場記錄和裝置申請發給我。”她說，“還有今晚兩份通告，正式版和補充單都要。”
聞驍的呼吸停了一瞬。
“這些我會處理。你今晚先休息，別把工作帶回去。”
“我不是要在今晚定誰的責任。”溫盈看著車窗上映出的路燈，語氣仍舊輕緩，“但舞團的人差一點在溼地上摔倒，事故報告不能只寫裝置誤操作。責任查清以前，我不會再回雲麓原場地復拍。”
“那專案怎麼辦？明天的檔期己經排好了。”
“原場地不能拍，專案可以換地方。”
她說得很平靜，聞驍卻像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盈盈，你不能因為一次意外就把整個拍攝停了。品牌方那邊——”
“我沒有說停整個拍攝。”溫盈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莫名的冷淡，“水廊和十二層不是一回事。先把不涉及事故的鏡頭移到己經驗收的備用棚，人員、裝置和費用按新的通告重排。等原場地的報告出來，再決定要不要回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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