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開流民破爛的衣袖，沈念看了看。
沒有外傷。皮下的靜脈血管根根發黑，凸起。
撿起流民沒夠到的水囊，她擰開木塞。
“裡面還有小半袋呢。”
伸手去接，玄一說：“我來查。”
“別碰！”沈念厲喝。
水囊裡的水被倒進乾淨的瓷碗裡，她再次滴入試劑。
肉眼可見的速度下。
紫黑色沿著碗底瘋狂吞噬，顏色比屍體裡取出的血水還要濃重。
死寂。
只能聽到江風嗚咽的聲響。
死死盯著那碗毒水，喉結滾了動兩下，玄一聲音乾澀：“水裡有毒。”
“純度極高。”沈念答。
“難道是渡口的水有問題？”
“不，是這隻水囊裡的水有問題。”捏著水囊底部，沈念用竹籤颳去泥垢。
火光下，軍營編號旁，露出一排隱秘的蠅頭小楷：北營三號水車。
水囊被直接砸進玄一懷裡。
“去查！流沙渡口這兩天，到底有沒有北境大營的運水車停靠補給？”
臉色發白，玄一對旁邊一名親衛猛打手勢。親衛拔腿就往驛站遺址狂奔而去。
沒有停下，沈念拎著裙襬，一具一具的檢查剩下的屍體。
十五具。
症狀如出一轍，全部死於變種牽機毒。
老卒身上的舊甲，是北境軍去年的制式。流民手裡，有人死死攥著麻繩，有人指縫裡沾著木屑。
沒有搏鬥痕跡。沒有刀劍傷。
所有人都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喝了同一種水。
摘下手套，用烈酒洗了洗手，沈念將試劑瓶扔回藥箱。
“這批毒藥的配方並不成熟，他們這幫癟犢子在做活體實驗。”
握刀的手在抖，玄一問：“你怎麼看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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