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清水爛葉與蝦仁豬心
北營糧庫。
門板剛被推開，發酵半個月的酸腐味直衝天靈蓋。
破麻袋被沈念一腳挑開。嘩啦一聲巨響，裡頭滾出來的全是黑黃結塊、甚至長毛的陳年糙米。旁邊幾十筐爛白菜堆著，正往外滴答惡臭的黃水。
這便是北營三萬將士下半個月的保命口糧。
糧堆前，沈念站定，單手端個破算盤。
因為手指撥弄，珠子碰的啪啪作響，空蕩蕩的糧庫裡聽著格外扎耳。
旁邊站著幾個火頭軍老兵。滿身刀疤的漢子們，因為熬夜眼眶通紅，拳頭捏的骨節發白，硬是咬著牙沒敢出聲。
“發黴糙米三千石，爛白菜五十擔。”
因為手指一停，算盤被沈念丟在糧堆上。
“朝廷發來的軍餉就這破爛玩意？”她冷笑，“打發叫花子呢。”
因為急的直搓手，玄二在旁邊開口：“沈姑娘，您有所不知。那糧草官是太后娘娘的親信，故意卡咱們北營的脖子！今早太后派來的巡視太監趙公公到了，這老王八犢子一進門就嫌咱們營裡臭！”
玄二咬著後槽牙，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咱連買鹽的銅板都摳不出來！他倒好，張嘴就要吃八珍豆腐和清蒸鱸魚，還得配陳年花雕！”
一把發黴的爛米被沈念抓起，五指猛的收攏。
結塊的米粒被捏的粉碎，從指縫裡撲簌簌砸下。
“吃魚？想屁吃呢？”
手心的灰被沈念拍掉，轉身往外走。
“行。老子今天親自給他掌勺。”
……
主帳內。
蕭珏靠在寬大的帥椅上。沒穿甲冑，玄色單衣披著。
一盞粗瓷茶杯擱在案几上，兩根粗糙的爛茶葉梗浮在水面。
因為口渴，他端起杯子。
異瞳裡往日的暴戾和死寂褪個乾淨，只剩極淡的興致。
因為想到那個女人拿刀尖抵著他的心口，凶神惡煞的宣佈他的命歸她管，蕭珏握著杯壁的指節無意識的收緊。
她去對付趙公公了。
太后養的最肥的一條瘋狗。落到她手裡，不死也得脫層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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