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一份假藥箱，兩套索命局
天還沒亮。
秋雨連綿在帳外，雨絲砸在氈布上，發出的聲音，全是沙沙聲。
案前，沈念盤腿坐著。半截削尖的炭筆，捏在手裡。
平攤在桌面上的是羊皮舊圖。拓紙壓在上面。趙公公吐出來的調撥文書，在最上方。
在昏黃的燭火下，疊透在一起的，是三層紙頁。
沈念眯起眼。盯住紙背透出的暗痕。手腕發力，炭筆尖在紙面上劃出一道。
沙的一聲。
三個毫不相干的地點，被一條冷硬的黑線串聯起來。
東驛站，舊傷藥庫，斷龍谷南口。
銅盆被玄二端著從帳外鑽進來，盆往架子上一擱，他湊到桌邊看了一眼，後腦勺被他撓了撓。
“沈姑娘，這幾個地界兒，挨著？”
“以前挨著。”
舊圖泛黃卷邊的角落，被沈念拿筆管點了點。
“十年前，傷藥從青石驛站轉運。進谷之後，分了兩條道。”沈念語速不快，“一條去軍糧庫，另一條，進舊藥庫。”
拉開抽屜，一枚邊緣焦黑的薄銅片，被她摸出。
從暗窖裡挖出來的，就是這玩意兒。翻過面，殘燈下，背後的海棠紋泛著發暗的兇光。
“糧道能藏藥，難道藥庫不能藏人？”
幾滴滾水濺在手背上，玄二端盆的手一抖，卻連擦都顧不上，抬起頭。
“韓崢那瘋狗，是想在斷龍谷埋伏侯爺，順手把舊案的證物運走？”
“他若只想殺人，根本不用費心思去找什麼假糧車。”
指節彎曲，沈念在調撥文書上篤篤敲了兩下。
“這才是他真正要的東西。”
押運人的姓名，在文書末尾被利刃刮的乾乾淨淨。紙纖維毛糙的翻起。
文書被沈念舉起，迎著燭光。底層紙面上，透出三道極深的斜刻筆痕。
李德海當年的收屍記錄，被她從舊檔卷宗裡抽出。兩張紙，並排拍在案上。
字跡截然不同。
但落筆那一瞬的力道、頓挫的習慣，完全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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