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把屍格從藥箱中拿出來，在寫好的“畏罪自縊”上輕點兩下。
“要不總管先認一支？”
“你敢攀咬內廷！”
“我只問毒歸誰管。總管不認，便去御前查乙庫賬。”
李德海抬腳走進牢房，靴底碾過泥灰。
“毒能偷，屍體也能動。牢門從外鎖著，兩把鑰匙都沒離過北營的人。縱然不是自盡，兇手也在北營。”
門外的禁軍重新握緊槍桿。
玄一按住刀柄。
沈念沒看兩邊。她走回牢門前，取出細鑷子，探進銅鎖的鑰匙孔。
鑷尖碰到軟物。
她轉了半圈，往外一挑。
一片白色蠟屑落在黑布上，蠟中嵌著半圈細齒印。手指搓過後，散開海棠香混著松脂味。
沈念把黑布遞給太醫院判。
“認得嗎？”
院判湊近聞了聞，鼻翼動了兩下。
“白海棠花蠟。行轅琉璃花房每年制一批，尋常宮院也用不上。”
李德海的拂塵柄徹底斷開。
沈念又從鎖孔裡挑出一條軟銅細屑。
“軟銅鑰坯外面裹蠟，先入鎖孔試齒，照著蠟痕削齒。第二回便能開門。”
她指向外面的轅門。
“鳳駕入營時，禁軍、內侍、車馬擠滿這條路。有人在鎖前蹲一會兒，守卒只會忙著給鳳駕讓道。”
值守校尉盯著鎖孔裡的蠟，慢慢解下腰間佩刀，雙手交給玄一。
“屬下願受失察軍法。可這把鑰匙，屬下沒交給任何人。”
玄一沒有接他的刀。
幾名北營軍士圍到門外。更遠處還有人往這邊趕，甲片聲從轅門一路壓過來。
沈念回到屍體旁，掰開趙公公的右手。
他的指甲縫裡卡著藍綠色碎屑，還有一小塊白蠟。
太醫院判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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