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狸貓
東側的偏帳裡，光線昏暗。
秋蕪半蹲在地上，手裡端著缺了口的粗瓷大碗，正一勺一勺地喂著那個剛被救回來的老漢喝溫水。
帳內的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和草藥味，混雜在一起，並不好聞。
老漢身體還很虛弱，嘴唇乾裂，但看到沈念和蕭珏從外面走進來，整個人忽然變得激動起來。
手裡的碗被一把推開，也顧不上灑了一地的水，這老漢掙扎著從簡陋的鋪位上撐起身子。
枯瘦的手指直勾勾地指向角落裡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布團的啞巴太監，喉嚨裡發出嗬嗬聲響，渾濁的眼球里布滿了血絲。
蕭珏對身後的玄一遞了個眼色，玄一會意，上前兩步，將啞巴太監嘴裡的布團扯了出來。
老漢的情緒愈發激烈，雙手在空中瘋狂地比劃起來。
枯乾的雙手在自己脖子上用力劃拉，做出割喉動作，又模仿驗屍時翻動身體的模樣。
收攏虛捧的手掌比劃出十分謹慎的姿態，護著一堆破碎的殘骸。
一連串詭異的動作，看得秋蕪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往沈念身後縮了縮。
“他是在說，崔景堂之所以會被滅口，是因為他替人處理過一具屍體，而那具屍體，與宮裡有關。”
蕭珏看著老漢的比劃，言簡意賅地解釋。
沈念面容冷峻，沒有一絲多餘波瀾，從袖中摸出隨身攜帶的針包，抽出一根三寸長的銀針。
快步走到嚇得發抖的啞巴太監面前，根本不理會那人哀求的嗚咽聲。
手起針落。
這根細長的銀針，快準狠地刺入啞巴太監下頜處的廉泉穴。
太監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雙目驀的圓睜，渾身痙攣發顫，嘴巴不受控制的大張，喉嚨深處發出一陣淒厲難聽的乾嘔聲。
拼命掙扎的身體在地上不停扭動，沾滿塵土。
沈唸對他的痛苦視若無睹，拿過旁邊玄一遞來的長柄鑷子，冷靜的探入他大張的口中。
鑷子前端在他口腔內壁仔細的搜尋著，就在後槽牙深處，觸碰到一塊極不自然的凸起。
就是這裡了。
沈念手腕一沉，捏著鑷子的手指驟然發力。
咔噠！
一聲脆響。
硬生生將那塊凸起，連帶著一小塊血肉，從太監的牙床上給拔了出來。
叮的一聲清響，一枚沾滿血絲與腥臭涎水的東西，從鑷子尖端脫落，掉進玄一提前準備好的銀托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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