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晚的腳踝在封弈的監督下恢復得很慢,至少喬晚自己覺得慢。
醫生囑咐靜養一週,封弈就真的按頭讓她休滿了一週。訓練量從每天十一個小時砍到西小時,還只許做戰術覆盤和錄影分析,不能碰高強度的實操。喬晚抗議過一次,說手指和腳踝沒關係。封弈看了她一眼,說:“腳疼的時候,你的走位判斷會變形,現在練出來的東西全是錯的。不如不練。”
喬晚說不過他。她只能坐在訓練室裡,看別人打,封弈把她的椅子換成了帶靠墊的辦公椅,又在她腳下放了個小凳子,讓她把傷腳搭著。小七說:“隊長,你現在像在伺候月子。”封弈頭也不抬:“你有意見?”小七說:“沒有。我就是羨慕。”阿元說:“你先把你的眼紅收一收。”
喬晚在旁邊笑。她的腳踝其實己經不太疼了,腫消了大半,只剩一點淤青還沒散。真正讓她難受的,是另一種東西,她說不上來。只是最近總覺得訓練室外面有人在看她。她坐在窗邊時,偶爾一抬頭,會看見對面樓的某個窗戶反著光,像有人站在那,等她再細看,又什麼都沒有了。
她以為自己想多了。封弈回來以後,她的神經本來應該放鬆下來,可也許正是因為放鬆了,那些之前被她用訓練壓下去的恐懼才慢慢浮上來。她開始注意一些以前根本不會注意的小事,比如門衛看她的眼神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樣,比如食堂後門為什麼總是虛掩著,比如她的快遞比平時多了不少,寄件人卻全是些她不認識的名字。
“你怎麼又在發呆?”封弈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喬晚回過神,訓練賽己經結束了。小七和阿元在討論剛才那波團戰。封弈站在她旁邊,低頭看她,眉頭微微蹙著。
“沒發呆,想事情。”喬晚說。
封弈沒再問。他幫她把搭在凳子上的腿輕輕放下來,又把她的保溫杯遞過來:“周姨煮的銀耳湯,喝點。”
喬晚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銀耳燉得糯糯的,裡面放了紅棗和枸杞。甜味在舌尖化開,暖得人想閉眼睛。她喝了幾口,抬頭衝封弈笑:“好喝。”
封弈說:“你最近總心不在焉。”
喬晚的笑容頓了一下。她低頭攪著杯子裡己經燉爛的銀耳,說:“可能是沒睡好。”
封弈沒有說話。他坐在她旁邊,開始整理自己的外設。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有什麼事,別自己扛。”
喬晚心裡一酸。這句話她聽過很多次了。從封弈嘴裡說出來,每次都像針一樣輕輕扎她。她不是不想說。她是不知道該怎麼說。那些包裹裡的照片、信件、被塗黑的眼睛。那些從網路裡爬出來的惡意,終於找到了一條通往現實的路。她怕說出來,會讓封弈更擔心。可她又清楚,如果繼續瞞下去,他會更生氣。
“封弈。”喬晚叫他。
“嗯。”
“我昨天又收到一個快遞。”
封弈的動作停住了。他轉過頭,眼睛一下子沉了下來。
“什麼東西?”他問。
喬晚沒說話。她從外設包裡翻出一個信封,遞給他。她的手有些抖,封弈接過去,沒有拆。他只是用兩隻手捏著信封的邊緣,看著上面那行手寫的地址。寄件人還是那個“W”。
“和上次一樣?”封弈問。
喬晚搖頭:“不一樣,是照片。拍的是我。在學校、在基地門口、還有……在食堂吃飯的時候。”
封弈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拆開信封,把裡面的照片抽出來。喬晚沒有看,她己經看過了。那些照片拍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她衣服上的皺褶,有些是從遠處用長焦鏡頭拍的,她在江大門口等紅燈,她在便利店買酸奶,她在梧桐樹下和封弈說話。還有一張,是她在食堂吃飯,周姨正往她碗裡夾菜。照片背面寫著一句話:“你的生活,我全都知道。”
封弈的手指在照片邊緣留下了很深的摺痕。他看完後,把照片放進信封,又摺好。他的表情冷靜得有些嚇人。喬晚知道,他越生氣,越不會表現出來。
“什麼時候收到的?”封弈問。
“前天。放在門衛那裡,沒人看到是誰放的。”喬晚說。
封弈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他的眼裡己經沒有什麼溫度了。“還有誰知道?”
“小七知道了。昨天他幫我取的快遞,看到那個盒子不太對勁,就問我。我……沒瞞住。”喬晚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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