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說:“那我搖人。”
封弈沒參與他們的鬥嘴。他坐回喬晚身邊,握住她冰涼的手。他的掌心很熱,喬晚感覺到他手指上那層薄繭,正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像在告訴她:有我在。
“別怕。”封弈低低地說。
喬晚抬頭。他的眼睛很黑,像深夜裡最沉靜的那片天,她點了點頭。她其實還是怕的,但怕也沒關係。因為她不再是一個人了。
那天晚上,封弈送喬晚回宿舍。小七和阿元跟在後面,三個男生像一堵移動的牆,把喬晚夾在中間。到宿舍樓下,封弈讓小七他們先走。小七走之前說:“晚姐,我晚上手機不靜音,你隨時打。”阿元也說:“我也在。”
喬晚笑了:“行了,我又不是要上戰場。你們快回去吧。”
小七他們走了,封弈沒走。他站在梧桐樹下,抬頭看她的窗戶。
“你上去。我在這站會兒。”他說。
喬晚說:“你不抽菸。”
封弈說:“那就在這站會兒。”
喬晚知道他不會走了。她轉身上樓,走到二樓拐角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封弈站在樹下,整個人被路燈照成一道瘦長的影子。她朝他揮揮手,進了房間。
那晚喬晚沒有拉窗簾。她開著小檯燈,坐在地板上,把手機和充電寶都放在手邊。她的腳邊攤著一本數學分析,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滿腦子都是那些照片,學校門口,便利店,梧桐樹下,食堂。那些她以為安全的、日常的角落,原來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手機亮了一下,是封弈。
“燈別關,我就在樓下。”
喬晚的眼眶溼了。她走到窗邊,往外看,封弈果然還在。他靠在梧桐樹旁,正抬頭看她。月光和路燈的光混在一起,落在他身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注視。
她回了一個字:“好。”
那一夜,喬晚睡得很淺。她做了一個夢,夢裡她一個人在基地裡走。走廊很長,燈一盞一盞地滅。她身後有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著。她跑起來,腳踝又開始疼,她推開門,想喊封弈,卻發不出聲音,然後她醒了。天剛矇矇亮,窗外的梧桐樹靜悄悄地立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坐起來,下了床。腳踝還有點酸,但己經能慢慢走了。她走到窗邊,封弈不在了。樓下的空地上,只有風吹著幾片落葉,慢悠悠地打轉。
手機震動了一下。
封弈:醒了沒?我買了早飯,在你樓下。
喬晚看著這行字,眼淚“唰”地就掉下來了。她穿上外套,慢慢走下樓。封弈站在梧桐樹下,手裡拎著兩個紙袋。和以前一樣,只是這次,他的眼下有很重的青黑,他應該一整晚都沒怎麼睡。
“你昨晚不會真在樓下站了一夜吧?”喬晚問。
封弈說:“沒有,我在車裡待了半夜,天快亮才過來。”
喬晚看著他。他儘量說得輕鬆,可他的嗓子啞得厲害,喬晚走到他面前,把臉埋進他胸口。封弈空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吃早飯。周姨蒸了包子,還熱著。”他說。
喬晚抬頭,吸了吸鼻子:“你以後不能這樣,覺都不睡,怎麼訓練。”
封弈說:“你比訓練重要。”
喬晚又想哭了。她搶過紙袋,低頭往食堂走,封弈跟在她身後。清晨的風很涼,吹得她的頭髮亂飛。她咬著包子,眼淚和豆漿混在一起,鹹鹹的,又有點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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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33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