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事我都看見了。”
丁二孃的聲音不高，卻震得秦豹渾身一抖，“是你先咒罵的王二牛，念你是念慈庵的老人，饒你這一回。”
秦豹的臉紅一陣白一陣，腮幫子上的肉抽抽了好幾下，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一個字也沒敢說，低下了頭。
丁二孃轉過身，目光落在王二牛身上。
這小子昨晚值夜班遇上暴雨山洪，為了救李滿倉被水衝下山，差點連命都搭進去。
“王二牛。”
丁二孃叫他的名字，語氣比剛才對著秦豹時和緩了不少。
“昨夜你們五人冒雨巡邏，記一次功，上次罰十個銅元的處罰，取消，從今天起，伙食從夜班標準升級，頓頓有肉。”
趙鐵柱幾個人一聽，眼睛全亮了。
頓頓有肉！那可是白班老護院才有的待遇！
他們幾個吃雜麵窩頭就鹹菜都快吃吐了，這下好了，天天能吃上肉，幹活的勁頭更足了。
王二牛趕緊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謝謝丁總管！丁總管英明神武，賞罰分明，我王二牛心服口服！”
他這話說得又響又脆，擲地有聲。
丁二孃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下。
“好好幹。”
丁二孃丟下三個字，轉身走了。
腰裡的銅鑰匙嘩啦嘩啦的，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鐵門裡。
趙鐵柱把胸脯挺得老高，走到秦豹面前，故意清了清嗓子：“咳，讓讓，別擋道，我們回去吃肉嘍！”
李滿倉跟在後頭，下巴揚得能看見鼻孔，從黃六子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還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黃長根和馬石頭也學著他的樣子，一人撞了瘦高個一下，一人撞了絡腮鬍一下。
西個人走路的姿勢都不一樣了，趙鐵柱甩著膀子，李滿倉邁著八字步，黃長根哼著小曲，馬石頭難得露了笑模樣。
秦豹五個人站在原地，渾身是泥，耷拉著腦袋，氣得呼哧呼哧首喘粗氣，卻又不敢發作。
秦豹狠狠瞪了王二牛一眼，目光裡的恨意像淬了毒，可王二牛看都沒看他。
回到山腳下那排土房，一進門，李滿倉撲通一聲就給王二牛跪下了。
膝蓋磕在泥地上，咚的一聲悶響，實實在在的。
“隊長！救命之恩，我李滿倉這輩子都還不了！以後我的命就是你的，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一句話！”
王二牛一把把他拽起來，用了七分力氣，把李滿倉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說什麼呢？自己兄弟，別說這種話。”
他拍了拍李滿倉的肩膀，那隻手又厚又重，拍得李滿倉肩膀往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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