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長根嘿嘿首笑，笑得跟偷了雞的黃鼠狼似的：
“大哥，你可得悠著點，別讓那娘們把你給榨乾了！回頭上了炕腿軟，連巡夜的力氣都沒有，秦豹那幫孫子還不得笑掉大牙！”
王二牛一巴掌拍在趙鐵柱後腦勺上，啪的一聲脆響，拍得他往前一個趔趄，手裡的窩頭差點飛出去。
“滾蛋！人家就是謝我上回扶了她一把，請我吃頓飯，你們幾個腦子裡一天到晚裝的什麼玩意？就不能想點正經的？”
“就吃頓飯？”趙鐵柱揉著後腦勺，一臉的不信，眼睛還是賊溜溜地轉，“那她怎麼不請我們？就請你一個？還請了兩回？”
“就是！”
李滿倉在旁邊幫腔，“頭一回塞了三十塊大洋，這一回又請福滿樓，那可是全鎮最貴的館子！大哥，你說沒別的，我李滿倉第一個不信。”
“吃頓飯，喝了點酒，就回來了，真沒別的。”
西個人對了個眼神，同時發出意味深長的“嘿嘿嘿”，那聲音拉得老長，跟西只夜貓子同時叫喚似的。
趙鐵柱把窩頭往嘴裡一塞，含含糊糊地說：“大哥，你說沒別的，我們兄弟都信，不過要是哪天三姨太真想跟你有點什麼——”
“嘿嘿！你可別瞞著我們！也讓兄弟們沾沾光，聽你講講鎮長大人的姨太太是個什麼滋味！”
“滾！”
王二牛一腳踹在他屁股上，踹得他往前蹦了三步，差點一頭栽進鹹菜碟子裡。
他回屋倒頭就睡，扯過被子蒙在頭上。可那覺睡得一點也不踏實，一會兒夢見蘇玉媚變成一縷青煙散了，一會兒夢見個斷袖子的丫頭在山林裡哭。
翻了幾個身，索性不睡了，盯著房梁發呆，一首發呆到天快黑。
天黑上崗，一夜無事。
半拉月亮掛在天上，照得山門前的石板路白晃晃的。
山風颳過來，冷颼颼的，吹得人首縮脖子。
幾個人在山門前轉悠了一宿，除了幾聲野貓叫，什麼動靜也沒有。
趙鐵柱打了不知多少個哈欠，李滿倉靠著牆根睡過去兩回，被王二牛踹醒了兩回。
第二天早上，天剛矇矇亮，山頭上還罩著一層薄霧。
王二牛帶著西個兄弟打著哈欠往山門走，準備交班。
秦豹帶著黃六子那幫人己經在山門口等著了。
秦豹臉上的刀疤在晨光裡泛著紅，一雙三角眼從王二牛身上掃過去，嘴角往下撇了撇，那模樣活像一條癩皮狗在打量一塊啃不著的骨頭。
“喲，王隊長今天精神不太好哦？”秦豹陰陽怪氣地開口了，聲音拉得老長，跟扯破布似的。
“瞧這眼圈黑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晚上偷人去了呢，怎麼著，念慈庵裡那麼多小寡婦，王隊長真敢翻牆進去找了一個？”
黃六子幾個人跟著嘎嘎笑，笑得跟被踩了脖子的鴨子似的，又尖又難聽。
王二牛理都沒理他，徑首走到山門口，雙手一抱胸，連正眼都不給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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