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的土匪三天後要攻打念慈庵。
但此刻，庵內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事。
尼姑們照常做早課晚課，木魚聲篤篤篤敲得跟催眠曲似的。
帶髮修行的師姑們照常在井邊洗衣裳，灰僧袍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截白生生的手臂。
菜姑們在後院的菜地裡拔蘿蔔摘青菜，兩隻手沾滿了泥巴，說說笑笑的，跟尋常日子一模一樣。
高牆外頭，王二牛五個人照常上夜班，巡牆根、轉山門、打哈欠、放臭屁，跟尋常日子也沒什麼兩樣。
沒人會知道三天後會有一群如狼似虎的土匪摸上山來。
念慈庵的夜晚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半拉月亮掛在天上，照得石板路白晃晃的。山風颳過來，冷颼颼的，吹得殿角的風鈴叮叮噹噹響。
這天晚上，又輪到王二牛五人值夜班。
子時一到，王二牛對西個兄弟說：“你們先盯著，我到西周轉轉。”
李滿倉噌地站起來：“大哥，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王二牛擺擺手。
趙鐵柱打了個哈欠，擠眉弄眼地說：“滿倉，你讓大哥自己去，大哥這是要去辦正事，你跟著礙手礙腳的。”
“什麼正事？”李滿倉一臉茫然。
“你懂個屁。”趙鐵柱往牆根一靠，把帽子往臉上一扣，“大哥，你忙你的，這兒有我們呢。”
黃長根嘿嘿笑了兩聲，笑得跟偷了雞的黃鼠狼似的。
馬石頭也難得地咧了咧嘴，雖然他那張木頭臉上也看不出什麼表情。
幾個人好像猜到了點什麼！
但王二牛懶得搭理他們，轉身就走。
他三拐兩拐繞到西牆根，回頭瞅了瞅沒人跟著，蹲下身子，捏著嗓子學了聲貓叫。
“喵——”
聲音在夜風裡飄上去，不高不低。
等了片刻，牆頭上嗖的一聲飛出來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啪嗒落在草叢裡，石頭上綁著信。
王二牛趕緊解下信揣進懷裡，石頭往草叢裡一丟，轉身就往山上走。
穿過那片松樹林，爬到半山腰，找到那棵兩人合抱粗的老紅花樹，挪開樹底下那塊壓信的石頭，把信塞進去，又把石頭壓回去，拍了拍手上的土。
今晚的任務完成了。
他站在紅花樹底下伸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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