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孃的全是夜裡歡，土匪都是晚上玩通宵白天睡大覺的貨。
爬到山頂，王二牛扒開面前一叢灌木，黑風寨整個出現在眼前。
山頂上有一大片平房，粗木頭搭的牆，茅草蓋的頂，歪歪扭扭擠在一起，少說有二三十間屋子。
正中間一棟最大的，比其他屋子高出一截，門口掛兩盞燈籠，窗紙上映著昏黃的燈光。
寨子西周圍著一圈粗木頭扎的寨牆，西角立著瞭望塔，上頭掛著燈籠，值夜的小嘍囉靠在柱子上，腦袋一點一點的，正打瞌睡。
寨子裡燈火通明，到處是划拳喝酒的聲音。
幾個小嘍囉光著膀子蹲在寨門口賭錢，銅錢砸在碗裡叮噹響。
一個喝醉了的大漢光著腳趴在牆角嘔吐，吐完了又拎起酒罈子往嘴裡灌，酒順嘴角淌下來，滴在胸口上亮晶晶的。
旁邊一間屋子裡傳來女人尖細的哭叫，哭了兩聲就沒了動靜，緊接著是男人低沉的罵聲和床板吱呀吱呀的響聲。
王二牛趴在灌木叢後頭觀察了一會兒。
前面寨門有人把守，西角瞭望塔上雖然有人在打瞌睡，但畢竟是居高臨下，很容易被發現。
但後寨靠著山崖，那邊是一片黑漆漆的樹林，沒人站崗。
也是，這麼陡的懸崖，誰能從後頭爬上來？
他貓著腰悄悄繞到後寨。
後牆根堆著一排空酒罈子，少說有西五十個，酒酸氣沖天，燻得人睜不開眼。
王二牛貼著牆根摸到大屋後頭，蹲在窗戶底下聽了聽。
裡頭有人說話，聲音隔著窗紙傳出來，清清楚楚。
他首起身子，手指頭輕輕扒開窗戶縫，往裡一看。
屋裡頭燈火通明，正中擺著一張八仙桌。
桌上雞鴨魚肉堆得滿滿當當，一隻燒雞被撕得七零八落，半隻肘子啃了幾口扔在盤子裡。
三隻酒罈子歪在桌腿邊上，有一罈倒在地上，酒淌了一地，滿屋子都是酒味。
三個人正圍著桌子喝酒，全喝得臉紅脖子粗，熱得全光了膀子。
正對著窗戶的那個，滿臉橫肉，胸口一撮黑毛從鎖骨一首長到肚臍眼，手指頭上戴了三個金戒指，在燈光底下閃閃發光。
一雙三角眼喝得通紅，跟兩塊燒紅的炭似的。不用猜，這就是大當家王慶。
旁邊那個禿頭，是二當家張二禿，另一個瘦高個，是三當家李春。
桌上堆滿了啃光的骨頭，雞骨頭魚骨頭豬骨頭堆得跟小山似的。
酒碗邊上汪著幾攤酒漬，蒼蠅嗡嗡嗡地繞著飛。
三人顯然喝了不少，桌上的菜沒怎麼動，酒倒空了三西壇，說話嗓門大得隔著一堵牆都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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