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滿倉咧著嘴笑了笑，“我爹說過，好馬配好鞍，好刀配英雄，我這三腳貓功夫，拿著也是浪費，大哥你拿著，比我有用。”
王二牛看著他那張實誠的臉，心裡頭一熱，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刀收下了：“謝了，好兄弟。”
他把刀拔出來看了一眼。
刀刃在晨光下泛著青幽幽的光，刀身上那一層水波紋跟活過來了似的，輕輕一晃就波光粼粼，確實是好刀。
幾個人嘴上說著要睡覺，可躺在炕上誰也沒睡著，翻來覆去，覆去翻來，炕板被壓得咯吱咯吱響。
趙鐵柱索性不睡了，跳起來跑到門外頭，撿了根木棍在院子裡呼呼哈哈地練了起來。李滿倉，黃長根，馬石頭也加入了進來！
王二牛躺在炕上，閉著眼睛卻沒有睡。
他腦子裡一遍遍地過著山洞石室裡壁畫上的那些招式，那些小人擺的各種姿勢。
側身卸力，借勢反摔，肘擊、膝頂、鎖喉……
一招一招在腦子裡放電影似的過。
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太陽落了山，晚霞燒紅了半邊天，然後又退去了。
暮色從山腳下往上爬，一層一層的，把山巒、樹林、庵牆都吞進了黑暗裡。
夜風颳了起來，嗚嗚地響，吹得樹枝亂晃，吹得地上的枯葉打著旋飛。
該上崗了！
王二牛帶著西個兄弟準時到了山門前。
秦豹交班的時候還狠狠瞪了他一眼，王二牛全當沒看見，帶著西個兄弟開始了巡夜。
崗亭裡的燈籠在夜風裡晃盪，昏黃的光在地上搖來搖去。
山門前頭靜得嚇人，連平時那些野貓叫都沒了。
空氣裡頭像灌了鉛，又沉又悶，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沒有月亮！
雲層壓得很低很厚，把星星全遮住了，山門前的石板路上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遠處深山裡的夜梟偶爾叫兩聲，叫聲又尖又長，跟鬼哭似的，聽得人汗毛倒豎。
五個人站在山門前，站成一排，誰也沒說話，只聽見山風一陣一陣地刮過。
王二牛抬頭看了看天色，黑漆漆的，看不出什麼時辰，但他心裡有數。
快到子時了！土匪要來了！
他看了一眼黑壓壓的山林，心裡頭像揣了個小鼓，咚咚咚擂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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