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甩了個鞭花，棗紅馬邁開蹄子，馬車“咯吱咯吱”地朝山下駛去。
山路顛簸，王二牛坐在車裡，腦子轉得飛快。
柳飄香為什麼突然回來？黃天龍為什麼沒有動靜？
這兩件事之間，是不是有什麼關聯？還是說，柳飄香帶回了什麼訊息？
正想著，馬車己經進了雙龍鎮。
剛到鎮口，王二牛就聽見街面上一陣大亂，跟炸了鍋似的。
有人滿大街瘋跑，扯著嗓子嚎：“青龍山的人來了！土匪進鎮了！”
緊接著，馬蹄聲跟打雷一樣“轟隆隆”地由遠及近，震得腳下的地面都在打顫。
小六子嚇得臉都白了，韁繩一扔，連滾帶爬地躥到路邊一棵大樹後，抱著樹幹篩糠一樣抖。
王二牛也跳下車，貓著腰，幾步躥到路邊一堵矮牆後頭，只露出半拉腦袋往外瞅。
街面上己經空蕩蕩的了。
小販扔了攤子，行人跑得一個不剩，滿地的菜葉、竹筐、扁擔，活像遭了蝗災。
馬蹄聲越來越近，一大群土匪騎著高頭大馬從鎮東頭衝進來，嗷嗷怪叫著。
有的朝天“砰砰”放槍，有的揮舞著馬刀，刀光在日頭下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王二牛粗略數了數，好傢伙，足有上百號人，個個凶神惡煞，在馬背上吆五喝六，把這小小的雙龍鎮街道當成了自家後山馬場。
他們在鎮上橫衝首撞，砸了幾間鋪子的門窗，搶了些散落的貨物，又耀武揚威地轉了幾個圈，然後一聲呼哨，齊刷刷調轉馬頭，朝鎮東頭撤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像滾雷滾過了山脊。
街上又恢復了死一樣的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膽大的人從門縫裡探出腦袋，左看看，右看看，確認土匪走了，才哆哆嗦嗦地走出來。
王二牛從矮牆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一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有點奇怪！
這幫土匪在鎮上轉了一圈，除了砸了幾塊門板，搶了些不值錢的物件，沒殺人，沒放火，也沒往鎮子裡頭去。
這不像是來劫掠的，倒像是來示威的，或者，是來找什麼東西的。
“小六子！出來！走了！”
小六子從樹後探出半個腦袋，兩條腿還在打擺子，嘴唇白得跟紙一樣。
“二牛哥……嚇死我了……”
“沒出息。”王二牛一把將他從樹後拽出來，“走，去同春園！”
小六子硬著頭皮抓起韁繩，趕著馬車往同春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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